然后王盛在旁边看着,急得不行:“公子,四皇子他……”
“没事。”云别尘说,“能撑过去。”
晏临安听见了。
他撑着。
这是唯一的机会。是二哥花了大代价请来的人。是他唯一能重新做人的希望。
他咬着牙,浑身抖得像是筛糠。
那疼,那痒,一刻不停。
他不知道自己忍了多久。只知道最后他撑不住了,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他听见云别尘说了一句话。
“抬回他屋里。”
然后是王盛的声音:“是,公子。”
吃醋
不知道过了多久,晏临安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陌生的屋顶。青灰色的房梁,淡青色的承尘,不是他住的那间行宫的屋子,是司天监云天师让人给他安排的屋子
他愣了一会儿,然后想起了之前的事。
云别尘,血菩提,那把薄薄的小刀,那些被一刀一刀剜掉的疤。
还有最后那铺天盖地的疼和痒。
他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手,想摸摸自己的脸。
手抬起来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那只手,不再是猩红的、血肉模糊的。五根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健康的淡粉色。
晏临安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覆在脸上。
触感是温软的,光滑的,不是以前那种坑坑洼洼的感觉。他的手指从额头滑到眉骨,从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脸颊,从脸颊滑到下巴。
都是光滑的。
他猛地坐起来,扯开衣领。
胸口,肚子,肩膀——全是光滑的皮肤。
粉粉嫩嫩的,像新生的婴儿。
那些猩红的、外翻的、折磨了他几个月的疤,全都不见了。
晏临安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看了很久。
然后他掀开被子,下床。
腿有点软,可他顾不上。他踉踉跄跄走到屋角的那张桌子前,那里摆着一面铜镜。
铜镜不大,磨得光亮。
他站在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那是一张异常熟悉的脸。
眉眼清俊,轮廓柔和。眉毛不浓不淡,眼睛清澈温和,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皮肤白净,透着一层健康的一层粉色,像是刚刚剥了壳的鸡蛋。
和他记忆里的自己,一模一样。
可又不一样。
记忆里的自己,眼神太天真了,像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防备。后来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他无数次想过,如果当初不那么天真,是不是就不会落到那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