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临渊没说话。
血还在流,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他的脸已经被血糊住了,可他的眼睛,还是那样平静。
晏临澈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你……你怎么还能站着?”
晏临渊没回答。
晏临澈往后退了一步,又往前一步。
“巫毒爆发,你坚持不了多久!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多年!”
“从小你就高高在上。父皇眼里只有你,大臣眼里只有你。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见你那个样子,都想冲上去把你那张脸撕烂?”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你对晏临泽好,对晏临安好。他们叫皇兄,你也应。我呢?我叫你皇兄,你什么时候正眼看过我?”
“你知道那次我摔倒在雪地里,你把我抱起来,我有多高兴吗?我以为你终于看见我了。”
他攥紧了拳头:“可第二天,你看见我,连招呼都没打。你从我身边走过去,看都没看我一眼。”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你从来没有把我当弟弟。你眼里根本没有我。”
他的眼眶红了:“凭什么?凭什么晏临泽可以得到你的好,晏临安可以得到你的好,唯独我不行?我哪里比他们差?晏临渊!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
他指着晏临渊:“今天,我要把你踩在脚下。我要让父皇看看,谁才是他最该选的那个人。我要让你看看,你最后死在谁手里!”
他往后退了一步:“来人!”
几道黑影从殿外闪了进来。
那是暗卫。他的暗卫。
一共六个人,穿着黑衣,蒙着脸,手里都提着刀。
晏临澈指着晏临渊:“拿下!”
那几个暗卫刚要动,又是几道黑影落下。
从暗处,从梁上,从屏风后面,从龙椅两侧。
临一,临三,临四,临五,临六,临七,临八,临九。
八个人,拦在了晏临渊面前。
他们的刀已经出鞘,剑已经出鞘,兵器在烛火下泛着寒光。
晏临澈愣住了。
他看着那八个人,又看了看自己那六个,脸色瞬间白了:“你……你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晏临渊站在那儿,脸上全是血,可他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
那是一块白色的丝帕,边角绣着暗纹。
他拿着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脸上的血。
从额头擦到眼角,从眼角擦到鼻梁,从鼻梁擦到嘴角。
血染红了手帕,可他擦得很仔细,一下一下,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晏临澈看着他的动作,整个人都在发抖:“你……你怎么还能动?你怎么还能站着?你中了毒,你应该毒发,动不了了!”
晏临渊把手帕收起来,放进怀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晏临澈。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愤怒,没有恨意,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一片平静。
他走到龙椅旁,走到兰锜(qi)旁边,兰锜上盛放着他的剑。
他把剑抽出来。
剑身很长,雪亮,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他提着剑,一步一步走向晏临澈。
晏临澈往后退。他的腿在发抖,他的声音在发抖,他整个人都在发抖:“皇……皇兄……”
骨子里对晏临渊的害怕,让他忍不住退了一步。
晏临渊没停。
他走到晏临澈面前,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