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天恩从观战席上站起身,端着酒杯走到赌台旁,笑容可掬地看向双方:“在开始之前,容我多嘴一句,把规矩说清楚。毕竟陆小姐是第一次上船,免得后面有误会。”
他朝荷官点了点头。
荷官从台面下取出一份烫金封面的对局章程,展开,声音平稳地念道:
“本次对局共三场,采用三局两胜制。第一场,比听力,猜骰子。荷官摇盅,双方各自猜三颗骰子的总点数。座位右侧设有一台按键器,输入数字后,大屏会同步显示。最终以猜中者为胜。若双方均猜中,则一直加赛。”
“第二场,比眼力,抓大小。一副扑克牌五十二张,洗匀后抛出,双方各自抢夺张数不限,从中选出五张组成最大牌型。抢牌过程中,不限肢体接触。”
“第三场,比心理战,梭哈。若前两场战成一比一,则以梭哈决出最终胜负。不限注,不设上限。”
荷官念完后,将章程合上,退到一旁。
仇笑痴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的目光越过赌台,落在陆离脸上,像在打量一件即将到手的货物。
“陆小姐,规矩都听清楚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沙哑,像是砂纸摩擦金属,“猜点数,这可是真本事。要是陆小姐觉得自己耳力不够,现在认输也来得及——我这个人,一向怜香惜玉。”
他说“怜香惜玉”四个字时,语气里没有半分怜惜,只有一种阴森森,仿佛要把对方剥皮拆骨的意味。
陆离没有接话。
她甚至没有看他。
她正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窗外的海面上——那里漆黑一片,只有船舷边的灯光在海浪上碎成千万片金箔。
她在心里默默估算着航和方向。
按照这个度,距离公海大约还有……一个小时出头。
足够了。
她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才淡淡开口:“仇先生说笑了。既然来了,自然是要尽兴的。”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仇笑痴的眼神微微一沉——他不喜欢被人无视,更不喜欢被一个女人无视。
但他没有作,只是冷笑了一声,抬手示意荷官开始。
第一场,骰子。
荷官取出三颗象牙骰子,放入黑色盅内。
他的手白皙修长,动作流畅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但在正式开赌之前,按照这艘船上的规矩,荷官会先进行若干次“演示摇骰”——让双方熟悉按键器的灵敏度,也展示一下骰盅和骰子没有“意外”的杂音。
这既是礼节,也是一种无声的炫耀:我方荷官绝对公正,你们大可放心。
雷天恩笑着补充道:“两位不妨先用演示轮热热身。按键器上的数字从三到十八,按下去便亮。大屏会同步显示各位的答案,以及实际点数。公平透明。”
荷官点头,手腕轻抖,骰子在盅内滚动起来。
声音清脆而均匀,三颗骰子碰撞、弹跳,轨迹清晰可辨。
陆离微微侧耳。
骰子的声音在她脑海中自动拆解成三维的轨迹图——第一颗落点偏左,第二颗被第一颗撞击后向右弹了半圈,第三颗在盅底滑行了一小段距离才停稳。
六、六、五。十七点。
她伸出右手,指尖在按键器上轻点两下:一、七。
动作随意得像在弹钢琴。
几乎在同一瞬间,仇笑痴也按下了答案。
大屏亮起。
陆离:
仇笑痴:
实际点数:
观战席上响起几声低低的赞叹。两位猜点完全一致,且精准命中。
仇笑痴看了陆离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
荷官继续摇盅。
正式开始。
骰子滚动的声音略有变化,但依旧清晰。陆离闭眼听了半秒,按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