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有人收拾。”
张引娣说。
“谁呀?”
“该出手的人。”
最近张引娣隔三岔五就能收到徐辰寄来的信。
信里说,徐晋练得最狠。
每天天不亮就扛着枪绕营地跑十圈,靶场上连续射击两百子弹,手指磨破了三层皮。
夜里站岗时,他常蹲在枯草堆后盯梢三个时辰不动。
徐辰自己也没歇着,跟着徐明轩学布阵、看地形、揣摩对手心思。
至于徐青山……
张引娣看到信上那字,差点把刚喝进嘴的粗茶喷出来。
“老三前阵子还嚷着要去营地练本事,结果半道上歇了菜,人又缩回家里来了。谁料某天脑子突然通了电似的,嘴皮子变得贼溜,天天跟着队伍满村子串门。”
“有个叫胡三的,硬生生被他掰扯得服了软,当着二十多个证人的面签字画押,把抢走的地全吐了出来,现在营地里谁见了老三都竖大拇指,都说他个头不大,可办事利索得吓人!”
张引娣笑得直拍大腿。
这几个孩子能翻天覆地变个样,还不是靠她手把手带出来的?
吴春霞端着一碗热茶推门进来。
一瞧张引娣盯着信纸傻乐,立马凑过去瞄了一眼。
“娘,青山真干了这事儿?”
“嗯。”
“哎哟喂!”
吴春霞一拍大腿,又惊又乐。
“这小子真长成大人啦!以前张嘴闭嘴就是回家吃包子,如今倒会替苦哈哈的老百姓撑腰了!”
张引娣慢悠悠把信叠好,往袖口一塞。
再过了几个月,仨兄弟终于一块儿回了趟家。
张引娣打眼一看,就觉着这三人跟走时不是一路人了。
徐晋胳膊粗了两圈,走路脚下生风。
可一见吴春霞,那傻劲儿还是没改。
他推开院门就直奔堂屋,进门的第一件事是把媳妇搂起来转圈。
吴春霞脚离地半尺高,裙摆飞起来,手里端的茶碗差点泼出去。
徐辰话比从前更少。
可句句像钉子,砸在地上都带响儿。
别人问一句,他答半句。
剩下半句全咽进肚里,但谁都知道他心里装着事。
最让人认不出的,是徐青山。
“娘。”
他规规矩矩走到张引娣面前,声音稳稳当当。
“回来啦?”
“回来了。”
张引娣眯着眼把他上下扫了一遍。
“听说你在外面折腾了不少事?”
徐青山挠了挠后脖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张引娣。
“也没干啥了不起的。就是瞅见老百姓被踩得抬不起头房没了,地也没了,一家老小蹲墙根喝西北风……我就想起咱那会儿逃荒,啃树皮都抢不到嘴。”
他顿了顿,嗓子有点紧。
嘴唇抿了抿,才接着说下去。
“娘,我以前嫌你管得太宽,说不熟的人,帮什么帮。现在明白了,他们要是没人拉一把,就真要掉进沟里爬不出来了。”
张引娣盯着他看了半天,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