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上没挂六部的职,所以也没人给他这分配折子让他办事。
安静坐了一会,听见外头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似乎又有人来了。
脚步声渐近,为首跨进来的是位面容方正的老臣,嘴角压得平直,像是有什么不痛快事一样,眉间一道深深的川字纹。
他摘下头顶上的帽子,一点前摇没有直接开喷:“兵部请拨的五十万两白银拖了多少日了?一要就是没钱,一要就是没钱,要你们户部干什么吃的?”
容双心里灯泡一亮:哦豁,闹事的。
谭鸿本就心情不爽快,也不遑多让:“你当户部是你鲍家私库?六部哪个衙门不要钱?国库就那么点银子,全紧着你们兵部用算了!”
两位大佬一见面就开吵,后面跟进来的阁臣绕过战场,缓缓坐在角落上。
鲍文斌一拍帽子:“工部那些个破工程个个能拿钱,还不是因为他高士儒和你走得近。”
谭鸿:“你少在这血口喷人,工部拨的银子都是过了陛下的眼的,再不济也是大朝会上众臣拍了板的,轮得到你狂吠?”
鲍文斌看了一圈,在容双身上停留片刻,冷笑:“这内阁如今倒成你谭阁老做主了,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看来咱们大梁朝还真是无人可用了。”
容双还在想这位口中的“老虎”是指谁,就察觉到耳边一个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转头,发现谭鸿头上的帽子摘了,照着那位的脸就扔了出去。
那架势就写着一句:你要实在听不懂人话,老夫也略懂一些拳脚。
鲍文斌掌兵部这么些年也不是吃干饭的,抄了把折子回击。
容双睁大了眼睛。
我草,应无咎的内阁天团怎么打起来了。
右手边的高士儒:“成天在这里鸡猫子鬼叫的,有本事去陛下面前分说!”
一句话说罢,一把折子朝他飞来,于是这位也撸起袖子加入了战场。
容双赶紧伏身,从长案下面钻走了。
他都怕这几个人打急眼了回头照着他的脑袋招呼几下,毕竟比起他们的私人恩怨,明显容之焕更招人恨一点。
他边爬边捂着嘴捏起嗓子喊了一声:“别打了别打了……”结果话音都没落下旁边就啪一声砸下来一个砚台。
容双登时立挺住了:“……”
战况好像有点过于激烈。
正思考等下怎么从文英阁跑路,突然听到了陈问津的声音:“首辅大人,从这里先撤吧。”
容双心说关键时刻还得是陈问津这种人靠谱,他点点头刚从案下钻出来,一只靴子就朝着陈问津面门而来。
陈问津下意识一躲。
“哎呦!”
身后的年轻阁臣被打了个正着。
宋渊捂着脑袋:“……”
陈问津脸上没有丝毫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容双:“……”
都不白来啊,都不白来,全都挨两下子再走。
出了文英阁后容双恍惚间有种死里逃生的错觉,这文英阁天天拿命议事吗?谁打赢了听谁的?
知道你们新朝刚换老大有点混乱,但没想到这么混乱。
他看了眼陈问津,发现这位哥们完全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容双沉思,又想到容之焕不来议事有没有可能其实也是怕被这些老当益壮的阁臣当场打死??
别说,还真有可能。
他看向刚才被误伤的阁臣,嘶了声:“……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
宋渊摆摆手:“我倒是无碍,不过里面几位阁老等下可能比较需要大夫。”
容双这下真沉默了。
内阁才是大梁最高危的职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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