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辞看着那桌菜,心里那股滋味又涌上来了。每一道都是他爱吃的,每一道都是。
“够了。”他坐下,拿起筷子,“你伤口还没好,别老提重物。”
“一个食盒而已。”陆景行在他对面坐下,“又不是扛大鼎。”
林清辞瞪了他一眼,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多吃点,补补血。”
陆景行看着碗里的排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两人安静地吃饭,谁都没说话。窗外暮色四合,屋里烛火摇曳,暖黄的光照在两人身上,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
吃到一半,林清辞突然开口:“陆景行,你昨晚梦到什么了?”
陆景行筷子一顿:“什么?”
“你昨晚发烧,说梦话了。”林清辞低着头,假装专心挑鱼刺,“你说‘别走’,还说‘对不起’。”
陆景行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清辞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梦到以前的事。”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以前……做错了一些事,对不起一个人。”
林清辞心里一紧:“什么人?”
陆景行看着他,烛火在眼里跳动:“一个很重要的人。”
林清辞想起那块玉佩上的“勿忘”,想起他说的“错过了一个人”。
“那个人呢?”他问,声音有点哑。
“不在了。”陆景行低下头,“走了。”
林清辞心里涌起一股酸涩——不是因为同情,而是一种他说不清的、闷闷的感觉。他想起陆景行看他的眼神,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的眼神。
所以他对他的好,是因为那个人吗?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林清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吃饭吧。”他低头,把挑好刺的鱼放进陆景行碗里,“菜凉了。”
陆景行看着碗里的鱼,又看看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好。”
吃完饭,陆景行照例没走。
“今晚也睡这儿。”他理直气壮地说,“万一赵伯庸的人再来呢?”
林清辞没拒绝。他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习惯早上有人送粥,习惯傍晚有人一起吃饭,习惯夜里隔壁房间有个人的呼吸声。
“你睡外间。”他说,“不许半夜跑到我床边。”
“好。”
“不许动手动脚。”
“好。”
“不许——”
“林清辞。”陆景行打断他,“你再不许下去,天都要亮了。”
林清辞瞪了他一眼,转身进了里屋。躺在床上,他听着外间的动静——脚步声,铺被褥的声音,然后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陆景行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林清辞,睡了吗?”
“没有。”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