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行说“明天再来”,就真的来了。第二天一早,他拎着一包茶叶,敲开了林清辞的值房门。林清辞正在磨墨,看到他,手里的墨条顿了一下。
“陆大人。”
“林探花。”陆景行笑眯眯地走进来,把茶叶放在桌上,“龙井。朋友从江南带来的,你尝尝。”
林清辞看了一眼那包茶叶,没接。“下官不喝茶。”
“不喝?”陆景行拿起桌上的茶杯晃了晃,“那这是什么?”
林清辞不说话了。陆景行笑了,把茶叶往他那边推了推。“放着吧。不喝就扔了。”
他坐下来,从袖子里抽出一本书,翻开,看起来。
林清辞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磨墨。屋里很安静,只有墨条在砚台上转动的声响。林清辞写字,陆景行看书。谁也不说话。
过了半个时辰,陆景行站起来。“走了。明天再来。”
林清辞头也没抬。“陆大人不用来了。”
陆景行没理他,走了。
第三天,他又来了。带了一包桂花糕。“城南老字号的,路过,顺手买的。”他把油纸包放在桌上,坐下来看书。
林清辞看着那包桂花糕,沉默了一会儿。“陆大人,您到底想干什么?”
“看书。”陆景行头也不抬,“你这里安静。”
“大理寺也安静。”
“大理寺有血腥味。”
林清辞不说话了。他低头继续批卷宗。批了两页,余光瞥见陆景行翻了一页书。翻得很慢,一页看了很久。不知道是真在看,还是在装。
第四天,林清辞到值房的时候,陆景行已经坐在里面了。手里端着一杯茶,悠哉悠哉地喝。
“陆大人。”林清辞站在门口,“您怎么进来的?”
“门没锁。”
“下官的门,您推得倒是自然。”
“不自然。我敲了,你不在。”
林清辞知道他在撒谎。门没锁是真的,但他肯定没敲。他没说什么,走进去坐下。桌上又多了两包东西——一包茶叶,一包桂花糕。
“陆大人,下官说了,不喝茶。”
“那喝什么?”
“白水。”
“白水有什么好喝的。”
“解渴就行。”
陆景行看着他,叹了口气。“林清辞,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犟?”
林清辞没理他。他拿起笔开始批卷宗。批了两行,发现陆景行还在看他。
“陆大人,您不看书了?”
“看完了。”
“那您该回去了。”
“不急。”
林清辞放下笔,抬起头。“陆大人,大理寺没有公务吗?”
“有。”
“那您不去办?”
“办了。”
“办完了?”
“嗯。”
林清辞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人,明明是大理寺少卿,每天却像个闲人一样往翰林院跑。跑就算了,还专跑他这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