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食量倒大。”林清辞说。
“嗯。武将世家,能吃。”
林清辞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比笑好看。陆景行看到了,愣了一下。
“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没有。”
“有。我看到你嘴角动了。”
“抽筋。”
陆景行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林清辞,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林清辞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陆景行也站起来,要帮忙,被拦住了。
“下官自己来。”
“你一个人,又要洗碗又要擦桌子——”
“习惯了。”
陆景行看着他端着碗碟出去的背影,站在屋里,突然觉得这个房间很空。不是屋子空,是这个人身边空。他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洗碗。好像从来没有人帮过他。
陆景行跟到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林清辞在水盆边洗碗。
水很凉,他的手被冻得发红。陆景行想过去帮忙,但脚没动。他知道林清辞不会让他帮。
从那以后,陆景行每天都来。有时候带茶叶,有时候带糕点,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带自己。
他把林清辞的值房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衙门,桌案上堆着自己的公文,茶杯放在林清辞的茶杯旁边,连椅子都搬了一把更舒服的。
沈大人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走了。
翰林院其他官员们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窃窃私语,也走了。林清辞被这些人看得不自在,但陆景行不在意。他坐在那里,看书,批公文,偶尔抬头看林清辞一眼。
林清辞被他看得烦了,就瞪他一眼。他不怕,反而笑了。
“你瞪人的样子,”陆景行说,“像只炸毛的猫。”
“下官不像猫。”
“像。”
“不像。”
“像。”
林清辞不理他了。陆景行低头继续批公文,嘴角带着笑。
一个月后的一天,林清辞在整理卷宗,陆景行在旁边看书。
外面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林清辞站起来去关窗,手伸到窗外,被雨淋湿了。他缩回来,甩了甩手上的水。陆景行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递过来。
“擦擦。”
林清辞接过去,擦了手。帕子是白色的,角上绣着一竿竹子,针脚细密。
“这帕子——”他顿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林清辞把帕子叠好,递回去,“多谢。”
陆景行没接。“送你了。”
林清辞看着那块帕子,又看看他。“下官不缺帕子。”
“那就留着。”陆景行低头继续看书,“当个念想。”
林清辞的手顿了一下。他把帕子收进袖子里,没再说话。
窗外雨声渐大,屋里很安静。陆景行翻了一页书,林清辞继续整理卷宗。两个人谁都没看谁,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像雨前的闷,说不清道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