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妆
杜时祺婚礼很快就到了。他推三阻四打太极当了充数伴郎。首席伴郎必须在前夜留在酒店随时待命。
他很晚回来······
我七点多起来,洗漱好,煮了大碗鲜虾馄钝,便出门上小语作文课。课间休息,俞小蕊问我中午吃饭不,附近开了家新菜馆。
我说,约了朋友吃饭。
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哦”了一句。
我估算,十一点下课,下午三点才上课,怎麽样都来得及回来上课。
方乘前一天准备大红包,写了我和他的名字,放进我手袋里。我好奇抽出来数了数,他还真是大方。
我平常装扮来上课,T恤加牛仔裤长裙。
这天我将替换礼服和化妆品,装进托特包。下课後,我找了一间口碑很好的编织头发的商铺,要求店主编一个公主头,在两边穿插碎花饰品。
又让相熟的导购化了一个适合上镜的妆容。照着镜子,连我自己都认不出镜中人。
那句话怎麽说来着,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高超的化妆技术化腐朽为神奇。
杜时祺的婚礼堪称隆重。
酒店在咖市最豪华最有名气的酒店之一。光是酒店大楼的设计亮瞎了眼,虽是蓝黑外壳镜面,但是吸收日月之光,看一次,晕眩一回。
他们没有选在十一,而是十月三日,要来的人都是关系好或者卖他们面子的。这日子打乱许多人的出行计划。比如我的。
酒店楼层比起後起之秀动不动五六十层高的,这里秉持老式酒店的矜贵:一共十层楼,占地面积足啊。
先进富丽堂皇的大厅,金灿灿的大款气息扑面而来。再经一段长廊而下,是园林式的风格,泉水,凉亭,小树林。泉水叮叮咚咚,真是脆耳。
上午十点,他打电话要我早点去,到酒店门口他来接。我说不用,又不是小孩子。他笑了笑说找不着路打他电话。
他还真是了解我。我在这转了近十分钟,一会一个花坛,一会一个酒店“兰梅竹菊XXX”厅,转来转去都没找到他说的厅。我抓了一位服务员带我去,不一会就到了。
不知怎地,到了门口有点儿紧张。人一个接一个盛装打扮。我深呼吸,跟随前面人的步伐。
一眼瞧见浓妆艳抹的新娘,穿着国际大牌的经典婚纱,旁边的新郎戴着眼镜,高高瘦瘦,也上了不合适的厚妆,两人看上去倒也般配。
与新郎隔了几个人就是身着正装的方乘,他早就看着我似笑非笑。那些伴郎中有比他年轻的,帅气的。即使他不是主角,气质那麽卓越,笃定,正气,目光不由自主定在他身上。他不可避免上了妆。虽比旁边的人淡一些,我仍觉好笑。
首席伴娘邱宁宁,还是照人的光彩,十足女人味。伴娘的裙子松垮,风一吹显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她朝我看过来,眼里那抹不真实的柔情能软化她不齿行为。她是所有伴娘,包括新娘最吸引人的女性。
杜时祺当然不想比自己漂亮的人做伴娘,但是邱宁宁愿意当她的首席半年诶,被比下去的不甘和嫉妒与面子相比不值一提。
我双手恭恭敬敬递上大红包,说着“新娘好漂亮,新人好般配”的套话,又说“恭喜,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新人估计说上百遍感谢的话,像是毫无感情的机器人。杜时祺接过红包交给身旁的伴娘。
新郎客客气气地说,“陈老师你好。谢谢。今天辛苦方乘。”伸手与我礼节性地一握。“方乘,你带陈老师先去位置上。”新郎说。
方乘牵着我的手上楼,我却莫名觉得有一双眼睛看着。扭头一看,她没有回避,只是从杏仁圆眼,笑成了月牙。那该死的迷人的风情微笑,就是这麽勾走可恶的文丰吧。
一只大手推着我的腰向前,他清清淡淡地说:“你今天打扮这麽漂亮穿这麽暴露给谁看?!”
我横他一眼,“包的像个粽子你就高兴。”
他低头凑在耳边,“对。在家什麽都不用穿。”说着还捏一记肩膀。
我擡眼,“有时候,我真希望在你嘴上装个拉链。不想听就封住。”
他“咳咳”笑两声。
他带我来到离主桌隔了三四桌的一张圆桌旁,人少,没坐几个人。他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我後背上,俯身在我耳边说:“空调开的冷,小心感冒。”
他亲我脸颊,“哇,你以後别涂那什麽化学産品!有毒。”忙拿着我桌上的纸巾擦嘴。我嗤笑不已。他瞧我一眼,擡手在我精心编织的头发上乱抓一气。真像个幼稚园的小朋友。
“你真讨厌。”我拿出化妆镜看乱成什麽样,理了理头发。
他立刻回应:“打是亲骂是爱。”他眉眼带笑,神色轻佻得很,看了我好一会,说:“喂!你跟我约会从来没有这样打扮。”
正式约会都没几次,他就没脸没皮登堂入室,过起老夫老妻生活,要不是上班,我天天都能素面朝天,穿睡衣或居家服。
“这样吧,你住回家里,我们从头约会。我次次打扮不同的风格。”
他没料到我的话,愣了一愣,说,“算了,我忍。那些化妆品会让我中毒。”他手机铃音响起,他接起说了几句,对我道:“乖乖穿上啊。你······我待会还要当酒桶。”眉头不自觉紧拧。
他没走一会,我嫌热,脱了外套挂在椅背上。进来前,我问他父母坐哪,要去打个招呼。他笑,说平时尽孝心即可,不急于这一时。我白他一眼。他说他们坐楼上“贵宾厅”,一屋大院中年父母,他看着都头疼。
四周嘈杂,空的位置渐渐坐满。熟悉的不熟悉的陌生的,坐在一桌,聊着有的没的话题。带小孩的,最是焦头烂额,跟上跟下,到处乱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