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连
上午还是好好的天气,到了下午,云起日沉,颇有山雨欲来的迹象。
进入夏季,下午不管上什麽课,学生都是一副将醒未醒的状态。我正耐心在别班学生上课。
历史课毕竟是副科,临时抱佛脚都好拿分数的科目。刚做通他们思想工作,听见学生尖叫,大声嚷嚷:“打架啦!打架啦!”
我以为不过是小孩子发生争吵推搡,出声制止怪叫乱喊的学生。
“不是啊,老师,真的在打架,一对多。”坐在窗户边的学生站起来,伸出手指向窗外。
这些学生真的是,平常问问题,明摆着书上的答案,找半天找不到。窗户外同学朋友的一举一动,了若指掌。
学生向我打小报告,说谁谁谁和谁谁谁谈恋爱手牵手,谁谁谁上课偷溜去买零食,谁谁谁偷了爸妈的钱来显摆。
我顺着学生指的方向看,几个女的在围攻一个倒地抱头女子。
其中一个女人声音响彻整栋教学楼:“叫你做小三,做婊子,好好的老师不当,干着破坏别人家庭的勾当。打,给我打。出什麽事我······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负责。”声音尖刻的惊心动魄。
有眼尖的学生说:“好像是我们的语文老师。”
我一听震惊地不得了。韩星云正是他们班的语文老师,隔壁班的班主任。
一个爱玩游戏的学生叫道:“他们配合打得好啊三个帮凶,一个主打,一个摄像。”
实在欺人太甚,两个人抓住她的左右手,一个按住她的头,主打的那个人劈面左右两个大耳光,噼啪噼啪接连又是两下。她长发早已散乱,动弹不得。
每一层都有看热闹的人,但是没有人下去劝说维持治安。平常走来走去的保安各司其职,按兵不动。
我正准备跑下楼,听得学生喊,“扒衣服啦扒衣服啦!”还有学生猥琐笑,“袭胸啦扒胸啦!”
这种天,没谁会多带衣服。我下去也不能遮挡住韩星云啊,正焦虑地如蚂蚁迷失方向乱走,看到风吹动的窗帘。我冲进教室,“大家快来帮忙,扯下窗帘,今天作业不用写。”
几个力气大的男孩女孩齐齐发功,“嘿哟嘿哟”两三下质量堪忧的杆子落在地上。学生取掉杆子,我抱起窗帘急急往下赶。
这几个中年妇女皆40多岁,穿得花花绿绿,头发颜色也是红黄紫不溜秋,都已发福发胖,应了《红楼梦》里贾宝玉说的婆子鱼目珠。
“你们快停手。我已经报警了。”
“你是谁,你是老几?”
“我是她的同事,有什麽坐下来好好说。你们动手都要进橘子。”被按压到地上的韩星云脸上肿的不成样子。
“谁晓得你是不是和她一路的蹄子,妖里妖气的狐狸精。”
“你们口说无凭,光天化日抓着我们单位的老师。污蔑她是淫妇,有本事爆出那个狗男人是谁。捉奸捉一对不懂吗?”
一个妇女吐一口唾沫在地上,“别跟她废话,我们几个人还打不过这两个小妖精吗?!”
我喝叫“停!”她们根本不管不顾,开始扒拉韩星云的衣服。
“快点脱,快点!叫!叫得欢!在男人身下也这麽下贱吗!今天不断了你的前程我不走出校门!看你妖妇还敢不敢上别人老公的床!”
韩星云如困兽般喊得声嘶力竭,身子因为在白日下被迫要呈露出来,耻感迫使她的力气加大。
“快来压住她。”两个人重重坐在她腿上脚上。
我放下窗帘,一股愤懑涌上头顶,用力推倒扒衣服的两个妇女。她们回过神来,一把扯我头发,一个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快走吧,陈老师。”韩星云含糊发出声音,泪水一直流下来。
几个保安在不近不远的地方,看样子他们不是云淡风轻,是早已被她们或者雇主买通。有几个老师走下来,不痛不痒地说着别动手,别动手的话。
我不顾疼痛的火辣的半边脸,这段时间跳舞游泳让我的肌肉力量有了用武之地,我对准一条腿狠狠下脚踢。她没防备,痛得弯腰倒地。另一个要冲过来,她没有我高,我抓了头发,用力向上扯。
一个妇女叫道:“反了天了!打良家妇女。”骂骂咧咧地抓了一根棍子三两步闯过来就要打我。
“啊!啊!啊!敢打我老师,我跟你们拼命!”
我听见张小峰的声音感动落泪。
他带着班上的男生,每个人手里都有“武器”。有拿扫把,有拿拖把,有拿垃圾桶,有拿教棍,有拿撮箕,还有拿凳子的······
他们叫得震天响,“冲啊兄弟们。打得这群泼妇爷公都认不得。没老师教育的文盲泼妇。打呀!!!”
不仅是我班的男生,韩星云班上的男生也加入战斗。
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大多接近一米七,有些一米七以上。三四个人成团围住一个女人。
我捡起地上的窗帘,给只剩下内衣内裤的韩星云罩上。她的连衣裙被扯破,东一块西一块蹂躏在地,成了比破抹布更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