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春扭头看他平静的神情:“其实…徐公子胆子还是很大的。”
她在旁边听着他们谈话。两人聊到后面,徐清如的声音几乎没有了,全是游芜生在说。
甚至他察觉到徐清如沉默后,还改变了说话方式。语气变得更加温和,不断地抛出话题让对方接。
譬如——
“徐兄,你刚刚说你抓到过一个擅长挖人眼睛,能够不破坏容貌的恶徒。”
游芜生轻笑:“他现在还活着吗?在哪呢?我想同他学习一下。”
徐清如:“……?”
诸如此类对话数不胜数。
不管徐清如开启什么话题,他都能无缝衔接到惊悚故事。
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游芜生盯着路上的石子,没有说话。
明春沉默了一会儿,心口莫名有些酸涩。她抬头望天,拉了拉他的手指,很不道德的小声道:
“要不…我们现在去找他?”
…她说什么呢。
她真的是坏掉了。
游芜生乌黑的睫毛抖了抖,嘴角慢慢翘起,握她手的力度微微收紧:
“明春,没关系的。”
“这不重要。”
明春看着他平静的神情。他眼尾含着笑意,感觉自己心口像被只手攥紧。
被人这么对待,真的不重要吗?
游芜生是真的觉得没什么。
他对所有人都是不喜欢,也不讨厌。不会主动,但不抗拒。
偏偏他生了一张好脸,长身玉立,白袍如雪。嘴角总噙着温和的笑。
所有人见他的第一眼,先是被他漂亮的模样吸引,再被他温顺的气质给迷惑,生出一种此人似乎很好接触的错觉。
于是跃跃欲试、欢欢喜喜、主动地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公子,可否交个朋友?”
他喜欢交朋友。
他含笑点头,然后和对方高谈论阔。
接着对面从滔滔不绝,再到结结巴巴,最后两股战战,瑟瑟发抖,捂着肚子抹着冷汗道:
“这位公子,我肚子痛,我先离开片刻。”
起初游芜生还会认真地等候,等到日落西山,等到月上柳梢头。
那些人再也没回来过。
他便明白了。自己又被抛弃了。
他叹口气,一个人慢悠悠踩着月光回家。
在这之后,他对于每个想和他“交朋友”的人,都会去感知对方的情绪。
害怕、焦虑、痛苦。
初遇明春那一天,他也从她身上感知到了这些。
只是明春和所有人不一样。
她分明害怕到发抖,她还是奔他而来,不顾一切,像飞蛾扑火,像云落水中。
她留在了他的身边。
就像此刻,她与他并肩站着,柔软的身体时不时与他轻碰。
她忽然扭头看他,发带飞起,又软软地跌落在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