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养的蛊虫发出窸窸窣窣的叫声,那张冷淡的脸上才露出一点儿趣味:“不错的体质。他留下,你滚吧。”
没有蛊云岭人的引路,普通人根本没办法绕过层层叠叠的树林和迷惑人的浓雾。
我爹消失了许久。
院里没有围墙,偷蛊的人多。
我娘见我被偷蛊人打得鼻青脸肿,手脚全断,连洗衣做饭都做不了,说我没用,打算买几条狼犬来护着。】
明春猛地坐起来:“等等!你小时候被坏人打成这样?”
她盯着他的侧脸,脑子里的画面停不下来:一个瘦小的孩子,手脚都软趴趴躺在地上,脸上全是伤疤和血迹。
他的母亲没有安慰他,也没有为他哭泣,只是皱着眉头冷冰冰道:“好没用。”
明春嘴巴张张合合,最后喉咙发涩,轻声道:“…那得多疼啊。”
游芜生偏过头看她,有些不明白明春为何露出那种神情,困惑地眨眨眼:“疼过就忘了。”
他嘴角露出浅浅的笑:“现在不会了。”
明春咬了咬牙:“是啊,也就欺负你是个小孩子!现在谁也打不过——”
游芜生微笑着打断了她的话,黑漆漆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明春,现在我成为了鬼,不管什么样的伤都是很快恢复。我不会连洗衣做饭都做不了的。”
游芜生漆黑的眼眸似蒙了一层薄雾:“我现在很有用的。”
明春:“。。。。。。”
这是重点吗?
明春看着他平静的眼眸,隐约摸到了此刻游芜生带给她的不适感。
初遇是的游芜生是天真与危险,像本能指引的凶兽,全凭自己的喜好。
虽然残忍且可怕,但是好歹还有一点活鬼味。
现在的游芜生似乎因为什么而抛弃了所有的主体性。
他太听话了,听话得不像个活物,像被异化的工具。
明春睫毛微颤,同他十指相扣,声音放柔了些许:
“你娘买了几条大狼狗,然后呢?有了狗,你就不用再被那些偷蛊的人伤害了吧?”
游芜生点点头,眼眸微亮:“是啊。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可笼子被拖来后,打开一看,狼狗全都死了,只剩我爹在里面。”
明春:“…叔叔还好吧…?”
游芜生喉咙溢出一阵轻笑:“当然。”
【拴狗的链子拴着他的脖子,他浑身都是被狗撕咬过的破烂血肉,唯独脸护得干干净净。
长发凌乱披在身上,闭着眼睛奄奄一息地靠在笼子里。
看到我娘的脸,他几乎是爬过去的,仰着头兴奋喊道:“翠娘!翠娘!”
我娘很不高兴:“我狗呢?”
我爹连忙爬起来俯首称臣,响亮地汪汪叫了好几声:“在这呢!在这呢!”
把我娘气得连抽了他好几个巴掌。
本来就不富裕,狗也没了。
我娘还真把我爹拴在了外面,在他前面放个碗,当狗养了。】
这么离谱的故事,明春真的怀疑他是不是在驴她。
她脑子宕机了很久很久,有些语无伦次:“…那你呢?你爹被栓起来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游芜生微笑:“我在旁边站着呢。我娘说,以后我负责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