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高处,代表着秩序与律法的斯丹达尔、与代表爱与理解的迪贝拉的缺席,却给这次“审判”的公平性打了个折扣。
阿卡托什和塔洛斯这两位争议最多、最神秘的“圣灵”,更是连一丝气息都感应不到。
没有言语,只有纯粹意志在天地间激荡的碰撞、摩擦。圣灵们的“注视”如同实质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幸存者的身心之上——人们看不见清晰的“神”,只感知到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存在”——高悬于九天之上,冰冷地投下目光。每一个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
迈德纳奇脖子僵硬地抬起,只瞥见一眼——北方天际那由冰晶构成的巨大女性侧影,冰冷的目光扫过,他肺里的空气瞬间被抽空,整个人被无形的巨手按进地里,牙齿咯咯作响,几乎要嵌进石板缝。
旁边的奈里恩更糟。他想吼叫,喉咙却像被冰棱堵死。诸神的每一道目光都像尖锥扎进他的眼球和脑子,视野里只剩下癫狂跳动的惨白。耳朵里灌满了无法理解的轰鸣,不是声音,是直接碾轧灵魂的意志。他蜷缩着,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避免神只的意志碾碎他的脑袋。
而站在远处的那个身形在那些恐怖的光影下显得如此渺小,却又能清晰听到他平缓的声音穿透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传来。这对比让迈德纳奇胃里翻江倒海:他们这些凡人,连神只投下的一瞥都无法承受,仅仅是余波就足以让他们精神崩溃。而那个男人,却在与这些存在争论世界的规则!
这对比,令人绝望又莫名的……振奋!
“诡辩者。”一道炽热如火的意志如同雷霆刺入图尔卡的意识,“汝撕裂生死之幕,种下祸根,令大地之痕永无愈合之基,此乃鼓弄唇舌亦难掩饰之大罪!”
图尔卡并未抬头直视那些高悬的意志投影,他的目光落在脚下那片被腐化啃噬、被两位神只的力量击碎、生机断绝的大地。“祸根源于何处,汝等心知肚明。”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天地间的那股如山如海的可怖压制,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角落,如同大地深处的闷雷。
他缓缓抬起双手,仿佛按着大地的脉搏。熔金色的双眼深处,仿佛有火焰在燃烧。“但既言伤痕,便当抚平。”他猛吐一口气,施展出了一个令圣灵亦感到震撼的龙吼!
“siinuernaduap>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宏大到令人窒息的再构造!只见,以图尔卡为中心,一个无形的、覆盖整个边塞领的线性时间流骤然展开!
深不见底的腐蚀裂隙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抹平,翻滚的污秽泥浆倒灌回地底,露出下方新鲜的、带着湿气的岩层。
融化的锻莫废墟如同被加热的蜡,流淌、重塑!巨大的石柱从地底“生长”而出,断壁残垣如同倒放的影像般拔升、拼合!宏伟的锻莫建筑骨架以肉眼可见的度在焦土上重新矗立,石砖层叠垒砌,出低沉浑厚的摩擦轰鸣!
干涸的河床内,浑浊的雪水凭空涌现,裹挟着上游未被污染的泥沙,奔腾咆哮着冲刷而过,将残留的污迹涤荡一空。两岸被酸雨蚀死的枯树竟也褪去焦黑,抽出虚幻的嫩绿光影,虽无实质,却昭示着生机的可能!
仅仅数十个心跳的时间,一座崭新的马卡斯城——石质建筑的厚重轮廓清晰可辨,街道纵横,桥梁飞架——已然矗立在原本的死亡焦土之上!阳光(尽管依旧被圣灵异象扭曲)第一次真正洒落在光洁的石材表面。
诸神的意志波动出现了短暂的凝滞。即便是祂们,目睹如此规模、如此精准的线性时间局部倒流与物质重构,也感到了源自法则层面的震动。
然而,尤里安诺斯冰冷的意念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剖析,“徒具其形。汝修复了石木之躯,却无法填补被深渊吞噬的魂灵之缺。此地将长久笼罩在‘生’的匮乏之中:土地将贫瘠,作物将歉收,新生将孱弱,死气如影随形。汝带回的战士,其灵魂亦烙印着深渊的寒冷,如同行走的伤口。汝的‘修复’,不过是在伤口上覆盖了一层华美的绷带,内里的溃烂与空虚,将长久折磨这片土地上的生者。这岂非汝之‘特权’所支付的代价?”
玛拉、泽尼萨尔露出赞同的目光、阿凯要说的似乎早已说完,祂一直伫立原地,一言不。倒是诺德人口中的天空之母,风暴与元素之神,凯妮(吉内、吉娜莱丝)最为奇怪,祂的意志出现后,就在一直默默的观察图尔卡·阿拉卡诺,表情无悲无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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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尔卡站在新城中央,环视着这座由他亲手从时间深渊中拉回、却寂静得如同巨大墓碑的城市。他能感受到脚下大地的“虚弱”,那不仅仅是物质层面的贫瘠,更是一种灵魂层面的空洞抽离感。
“代价?”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那些高悬的、代表世界本源规则的存在。“诸神高踞光界,视奈恩为庭院。然……”他顿了顿,指向脚下崭新却死寂的城市声音带着一种穿透性的质询,“此劫之因,仅在吾之僭越?还是说,正因为光界与湮灭那永恒的对峙与角力,如同磨盘的两扇巨轮,而奈恩的生灵,不过是其碾磨之下,时而落入光明、时而坠入黑暗的…麦粒?娜米拉的贪噬,固然可憎。但她的存在,她的权柄,难道不是这世界‘固有秩序’的一部分?她的伤害,难道真与维持这‘秩序’的诸位…毫无干系?”
这番直指本质的诘问,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在苍穹之上的意志中激起了剧烈的涟漪!雷霆狂躁地炸响,星光紊乱地闪烁,寒风更加刺骨,温暖的辉光也黯淡了几分。一种被冒犯的怒意,混合着一丝被触及核心矛盾的惊疑,在神性层面激荡。
泽尼萨尔的雷霆意志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轰鸣而下,“汝以凡物之思,妄测神意天衡!秩序必有代价,轮回自有其律。汝之作为,如同顽童挥舞巨锤砸向精密的钟表,却反诬钟表结构脆弱!汝之力量…”那雷霆般的声音突然凝聚,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洞察,“…乃混乱的源头,秩序的悖论!汝是裂缝本身,是西帝斯的低语,是洛克汗破碎的野望!一个行走的‘无’,竟敢妄言世界之规?”
“汝乃非存之影!乃存在之敌…”尤里安诺斯的低语带着逻辑的冰冷判定。
玛拉的辉光沉默着,但那悲悯中,第一次染上了深重的忧虑。阿凯和吉娜莱丝依旧无动于衷,只是沉默着。
图尔卡静静地承受着这些足以令半神崩溃的、来自世界本源意志的恐怖“定义”。他熔金的眼瞳中,倒映着雷霆、火焰与星光,也倒映着这座寂静的新城。他并未被这滔天的神威压垮,反而挺直了脊背。
“我是什么?”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诸神的低语轰鸣。“诸神以亘古的尺度定义万物,视众生为草芥,视变数为灾厄。然我带来战火,亦带来庇护;我撕裂法则,亦重塑家园;尔等如此轻率定义吾为何物,是对公义的亵渎。乃暴政!”
他环视苍穹,目光扫过每一道代表无上威严的意志投影:
“只因我行使的是我之权柄,诸神无权审判我!否则就是对汝等自身权柄的否定!”
“且,正义缺席的审判,与私刑无异!理解的失约更是让人怀疑,尔等是否真的用公平公正的逻辑来看待与尔等相同或相悖的事物!”
死寂。
图尔卡的大胆和诡辩能力出乎诸神的预料,他抓住了祂们的痛脚,死咬不松口。
他将自己的肆意妄为定义为职权所系,而由于某些原因,诸神们对如何处理图尔卡·阿拉卡诺意见不一。
圣灵们的意志在空中激烈地碰撞、交锋。
泽尼萨尔交织着纯粹的毁灭意志,几乎要将那“非存在”的威胁当场抹除。毁灭他是维护秩序最直接的方式。
尤里安诺斯则在疯狂计算抹除的后果、图尔卡力量的本质以及他可能带来的更大变量,冰冷的逻辑陷入短暂的僵局。
玛拉的辉光剧烈波动,悲悯与对未知的恐惧在拉锯。那新生的城市和其中残存的生灵,让她无法轻易赞同毁灭。
吉娜莱丝的华光则闪烁不定,似乎在观察,在…评估某种价值。
阿凯……生死轮回之神长时间的沉默反而令图尔卡感到了无形的、巨大的、无与伦比的压力。
但最终,没有毁灭的神罚降下。苍穹的异象在一种充满张力的沉默中缓缓退散,如同不甘离场的巨兽。扭曲的云层重新合拢,光重新洒落,照耀着那座崭新、宏伟、却死寂无声、带着无形创伤的马卡斯新城。
只留下智慧与逻辑之神的一句:“汝非义未及,知非失,则外徙齐至,而断无所逃乎?”
图尔卡独自站在空荡的街道中央,熔金色的瞳孔望向天际最后一丝消失的神性涟漪。
圣灵的降临和祂们的离去都那么果断,就仿佛祂们早注视着他一样!祂们的分歧与忌惮,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
裁决虽未降下,但敌意与猜忌已如寒冰砌墙。
他蹲下身,手掌按在冰冷的石板上。石板光洁如新,但他能触摸到其下大地的虚弱脉动,能感知到空气中那挥之不去的、源自灵魂空缺的冰冷阴翳。
这场危机似乎真的过去了。
他非人,亦未被承认为神。他只是一柄意外插入古老棋盘的利刃,搅动了既定的秩序,也划破了温情脉脉的面纱,露出了其下赤裸裸的、以存在为筹码的冰冷规则。
他起身,向着新城深处,向着那些残存的、仍需庇护的生灵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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