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是不是风太大了…”
她带着鼻音的、含混不清的低语刚刚滑出嘴唇,一股浓烈到令人肠胃翻江倒海的血腥味,混合着那股她曾在银血家族地牢中刻骨铭心、代表着死亡的气息,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倏然从门板下方的缝隙、从墙壁木板间的罅隙中钻了进来,瞬间扼住了她的咽喉和心脏!
“他们来了!”罗迦图斯的心脏仿佛被一只从冰渊伸出的巨手狠狠攥住,猛地沉入无底寒潭,极致的恐惧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几乎冻结。但紧接着,一股源自诺德人血脉深处的、属于战士的狂怒和保护爱人的本能,如同压抑千年的火山在他胸腔里轰然爆!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滚下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木床,凭着记忆,一把抓住一根下午在炉火旁偷偷掰下并藏匿于床底下的、足有成年男子小臂粗细、沉重而坚实的橡木桌腿!
粗糙的木刺狠狠扎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也像一盆冰水,浇醒了他被恐惧麻痹的神经。
几乎就在他粗糙的手指牢牢握住这简陋武器的同一刹那,楼下那被刻意维持的死寂,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彻底打碎!
“怪物——!!”
“救命啊!杀人了——!”
惊恐欲绝、撕心裂肺的尖叫声、木器被巨力撞击碎裂的爆响声、混乱的奔跑脚步声、人体跌倒翻滚的碰撞声……所有声音混合在一起,如同滚烫的沸油,在客栈底层死水般的黑暗中轰然炸开!
“躲在我后面!千万别出来!”罗迦图斯对艾莉缇嘶声吼道,声音因极度的紧张而变得沙哑扭曲,猛地拉开了那房门!
走廊里,唯一一盏挂在尽头墙壁上、光线昏暗摇曳的油灯,映照出两个扭曲的、动作快得拉出残影的身影,正以一种完全越人类极限的敏捷和寂静,如同捕食的夜枭般,悄无声息地扑向他们房间的门!苍白得如同溺毙浮尸的面孔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死气,一双双猩红的瞳孔闪烁着纯粹的、对鲜血的饥渴与残忍——正是哈拉尔·银血豢养的吸血鬼仆从!
“祭品!抓住她!男的撕碎!”混乱中,罗迦图斯隐约听到有人喊道。
“滚开!”年轻的罗迦图斯出一声并非经过训练、而是纯粹由绝望和守护意志催生出的、源自血脉的咆哮!这吼声并不具备龙吼的威力,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直刺灵魂深处的震慑与威吓!两个扑到近前、闪烁着寒光的利爪几乎触及他面门的血仆,身形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精神壁垒,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不足半秒的凝滞和惊疑!
生死一线,这瞬间的迟滞就是唯一的机会!
罗迦图斯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受伤野兽,爆出了全部的力量,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沉重的橡木桌腿横扫而出!毫无技巧可言,只有倾尽所有的蛮横与求生本能!粗糙的木棍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砰!”地一声结结实实砸在左侧血仆的肩颈连接处!
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走廊中响起,那血仆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整个身体被巨大的力量打得横飞出去,像一袋破麻布般重重撞在腐朽的木板墙上!
“咔嚓”一声,脆弱的墙壁被撞出一个凹坑,木屑纷飞!
然而,右侧血仆那带着腥风的利爪,已然如同毒蛇出洞,抓向罗迦图斯因全力挥击而暴露的咽喉!
罗迦图斯只能狼狈不堪地竭力向后仰头躲避,“嗤啦!”一声裂帛之音,肩头的粗布衣裳被轻易撕裂,三道深可见骨、火辣辣剧痛的血痕瞬间出现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
巨大的冲力让他彻底失去平衡,而第三个如同鬼魅般从楼梯阴影中窜出的血仆,已经抓住了这致命的空档,沉重冰冷的身体如同巨石般狠狠将他撞倒在地!那血仆带着墓穴寒气的身体死死压住他,腥臭冰冷的吐息喷在他脸上,闪烁着寒光的獠牙对准了他毫无防护的颈动脉,狠狠噬咬而下!
“滚开!”艾莉缇尖叫。一道柔和却坚韧的金色光晕瞬间在她掌心绽放,如同温暖的涟漪扩散开来——一个低级安抚术!正欲噬咬的血仆动作再次一僵,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短暂的不适。
就在这千钧一、生死立判的瞬间,楼下大厅的战斗烈度已然飙升!最先现并残忍杀害了起夜杂役的吸血鬼法师(一个穿着华丽法师袍,面容枯槁如同风干千年的橘皮,眼窝深陷的老者)站在通往二楼的楼梯转折处。干枯的手指在虚空中快划动,口中吐出晦涩的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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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惨绿色的、由负能量凝聚的酸液箭在他的指尖凝聚成形,如同毒蛇锁定猎物般,精准而狠毒地射向二楼走廊上正与血仆生死相搏的罗迦图斯!
“小心!”楼下传来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是那个角落里的男人!
血腥与杀戮引爆了他体内的那股狂躁,他再也无法坐视!
在酸液箭即将命中目标的瞬间,一道巨大的黑影以不可思议的度从楼下飞扑而上,用宽阔的后背撞开了呆滞的血仆,硬生生挡在了罗迦图斯和艾莉缇身前!
“嗤啦——!”恐怖的腐蚀声响起,伴随着野兽般的痛吼!酸液箭狠狠撞在黑影背上,瞬间融化了厚实的狼皮斗篷,灼烧着皮肉,腾起刺鼻的白烟!
承受了这一击的男人,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剧痛如同最后的导火索,彻底引燃了他体内压抑到极限的狂暴!他猛地抬起头,兜帽被甩开,露出那张饱经风霜、此刻却因极度痛苦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这一刻,他的双眼不再是人类的瞳孔,而是燃烧着纯粹、原始兽性的幽绿火焰!骨骼出令人牙酸的“噼啪”爆响,肌肉在皮肤下疯狂贲张、蠕动!浓密的灰黑色毛如同潮水般从每一个毛孔中汹涌钻出!嘴巴向前凸起,獠牙刺破嘴唇,闪烁着寒光!
一声不再是人类能够出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暴虐的狼嗥,如同受伤巨兽的咆哮,震得整个客栈的梁柱都在颤抖!
狼人!
这男人居然是一个狼人!
变身的痛苦和酸液腐蚀的剧痛彻底摧毁了男人最后一丝理智。他猛地转身,那双燃烧着毁灭欲望的绿眼,先锁定的不是楼梯口的吸血鬼法师,而是近在咫尺、瘫坐在地、吓得魂飞魄散的罗迦图斯和艾莉缇!
涎水从他巨大的獠牙间滴落,喉咙里滚动着嗜血的低吼。他需要一个宣泄口,一个撕碎的目标!
“不!”艾莉缇的尖叫带着绝望的哭腔,她不顾一切地扑上前,并非攻击,而是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头恐怖的巨兽!柔和而坚韧的金色光晕再次从她身上绽放,比之前强烈数倍!这光芒并非攻击性的圣光,而是一种蕴含着生命抚慰、安宁摇篮曲般的精神力量——她将自己的精神力化作最纯净的抚慰之网,轻柔却无比坚定地笼罩向狼人那狂暴混乱的意识核心。
“看那边!威胁!”艾莉缇用尽全身力气嘶喊,手指颤抖地指向楼梯口正在酝酿第二道法术的吸血鬼法师!
狼人的动作猛地顿住了。那狂暴的绿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挣扎和迷惑。艾莉缇的精神抚慰像一股清凉的泉水,暂时浇熄了他意识核心那几乎要将自己和他人都焚毁的狂怒烈焰。他甩了甩巨大的、毛贲张的头颅,出一声困惑而低沉的呜咽,但那双燃烧的绿眼,终于从罗迦图斯和艾莉缇身上移开,如同两盏探照灯,死死锁定了楼梯口那个散着最强烈黑暗与死亡气息的源头——那个枯槁的吸血鬼法师!
“嗷呜——!!!”震耳欲聋的狼嗥充满了纯粹的杀意!狼人巨大的身躯如同攻城锤般撞向楼梯!腐朽的木楼梯在他脚下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和爆裂声!吸血鬼法师枯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惊恐,他仓促间射出的第二道酸液箭被狼人巨大的利爪随意一挥,如同拍碎一个气泡般打散!腥臭的酸液溅在墙壁上,腐蚀出呲呲作响的黑斑。
狼人的度太快了!法师的第三个法术还未成形,那张布满獠牙、滴落着涎水的巨口已经带着腥风咬到了面前!法师只来得及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便被恐怖的咬合力撕碎了半个肩膀和脖子!污黑的血浆和破碎的肢体喷溅出来!狼人毫不停歇,巨大的爪子抓住法师残破的身躯,像撕扯破布娃娃般猛地左右一扯!伴随着令人头皮麻的撕裂声,这强大的施法者瞬间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黑色碎片和污血!
另外两个负责近战的吸血鬼(一个手持淬毒细剑的贵族打扮者,一个身材魁梧的蛮族战士)和剩下的两名血仆目睹同伴瞬间惨死,惊骇欲绝。他们试图围攻这头突然出现的恐怖巨兽。贵族吸血鬼的细剑如同毒蛇吐信,刺向狼人的后心;蛮族吸血鬼则挥舞着沉重的战斧,咆哮着砍向狼人的腿弯;血仆们也从侧面扑上,试图撕咬。
但陷入狂暴状态的狼人,其战斗方式只剩下最原始、最高效的杀戮本能!他无视了刺向背心的细剑(剑尖只刺入皮毛便被强韧的肌肉夹住),巨大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横扫,狠狠抽在侧面扑来的一个血仆胸口!那血仆的胸腔瞬间塌陷下去,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塌了角落的储物架,杂物哗啦倾泻而下。同时,他猛地抬起被战斧瞄准的后腿,以不可思议的灵活躲过斧刃,粗壮的狼腿顺势狠狠蹬在蛮族吸血鬼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