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书信所用的乃是一种特殊的笔墨,初时瞧着并无异样,但随着时间推移,信上的字迹便一点一点消失殆尽。
她虽与无尘有情,但也知晓无尘心机深沉,不可尽然相信,此举为的便是能够在关键时刻保全自己的名声。
原本她还以为自己此番乃是多此一举,没曾想,此事竟真走到了这一步。
老夫人抬起双眸,眼神暗沉地看着无尘:“无尘,如今你还有何话要说?”
无尘愣愣地看着老夫人,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转而,老夫人又看向官差:“官爷,此人虽是出家人,却不知是受了何人指使,竟敢在我侯府门前为非作歹,还请官爷秉公处置!”
官差见状,只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柳沐倾。
见柳沐倾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官差立刻开口道:“来人,将这老和尚带回京兆府,等候发落!”
无尘听罢,原本挺直的腰板彻底弯了下去。
他神色颓然地看向老夫人,一时间面上竟浮起几分愧色:“你我二人走到今日,是我对你不住。”
老夫人虽面上一派严峻之色,可她心里又怎会不觉酸楚怨愤?
她被无尘骗了十几年,若非今日无忧提起,只怕她这辈子都不会知晓若萱的真实身份。
罢了,如今无尘已被京兆府的人带走,眼下还是先息事宁人,那些仇怨,暂且放一放吧。
若萱看着无尘被拉走的身影,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
但一想到自己如今还要依靠老夫人,依靠武安侯府,她很快便又折身走了回来。
若萱眸中噙满泪水,垂着眸子走到老夫人面前。
无尘不愿认她,她虽满心怨愤,但心中也清楚,即便无尘承认了她的身份,又能如何?
暂且不提他已经被京兆府抓去,纵然他还是法灵寺住持,自己也绝不可能跟随他离开。
毕竟她已经嫁给林业,又怀有身孕,是绝不可能离开京城的。
若萱抹掉眼角滑落的泪水,强挤出一丝笑意,道:“祖母,若萱只愿跟随祖母,在祖母身边尽心服侍,求祖母不要赶若萱走。”
老夫人对若萱虽已满心厌恶,但如今她既已是林业的妻子,肚子里还怀有林业的骨肉,便也是侯府的一员。
若自己当众发难,丢脸的可不仅仅是若萱,还会连累业儿,乃至整个侯府跟着一起丢脸。
思及此处,老夫人终是叹了口气:“你跟在祖母身边这么多年,祖母早已视你为亲孙女,又怎会赶你走?”
若萱听罢,眼泪掉得更凶了:“果然只有祖母最疼若萱。”
就在她们祖孙二人真情流露之时,柳沐倾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的计划。
柳沐倾今日的最终目的,乃是为了让老夫人名誉扫地,再无翻身可能。
故而她既没有让老夫人就此离开京城,也没打算将她丢进京兆府苟延残喘。
她与老夫人之间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也是时候做个彻底的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