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的炊烟刚漫过城墙,叶辰就站在城主府的地图前,指尖划过北狄与神宗的交界线。案上的茶盏还冒着热气,是张婶今早送来的新茶,可他却没心思品尝——昨夜从神宗俘虏口中撬出的消息,像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将军,您真要放了那些降兵?”赵虎的铠甲还沾着干涸的血渍,他手里捏着份名册,上面记着三百多个神宗降兵的名字,“他们手上都沾着咱们弟兄的血,就这么放回去,弟兄们怕是不服。”
叶辰抬头时,晨光正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映出眼底的红血丝。他彻夜未眠,不是在纠结如何处置降兵,而是在想更深层的问题——玄机圣主虽死,神宗的根基未动,南方四州还有数十万残部;北狄虽元气大伤,却有部落开始收拢散兵,隐隐有死灰复燃之势。
“不服也得服。”叶辰将名册推到赵虎面前,指尖点在“李默”这个名字上,“这个人,是神宗前军参军,家里三代都是庄稼人,被玄机圣主逼着入伍的。你去告诉他,想回家种地的,青阳城给田;想留在破阵军的,既往不咎。”
赵虎愣住了:“将军是想……招降他们?”
“不是招降,是给他们一次重新下注的机会。”叶辰走到窗前,望着校场上正在操练的新兵,其中有几个熟悉的身影——是北狄降兵,正跟着教头练习大夏的拳法,“神宗和北狄的普通士兵,大多是被胁迫的。他们不是天生的恶人,只是选错了阵营。”
话音未落,陈巧倩就带着个穿着囚服的青年走进来。青年约莫二十岁,面色苍白,却腰杆笔直,正是李默。他看到叶辰时,眼中闪过警惕,却还是拱手行礼:“叶将军找我?”
“坐。”叶辰示意他落座,亲手倒了杯茶,“听说你在狱中还在给其他降兵讲《农桑要术》?”
李默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声音带着戒备:“将军若要羞辱,大可不必。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想请你帮个忙。”叶辰的语气很平静,“青阳城的灵田需要改良,我知道你在神宗时,负责过南方的屯田,有经验。”
李默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你不怕我是细作?”
“怕。”叶辰坦诚道,“但我更怕浪费了一个懂农桑的人才。你若真心想种地,青阳城的土地给你;你若想回去报信,我也不拦你,只是别后悔。”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南方四州:“玄机圣主死后,神宗残部在争权,北狄余孽在南边抢粮,那里的百姓正饿肚子。你回去告诉他们,是跟着残部继续打下去,还是来青阳城种地,自己选。”
李默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哪些是灾荒区,哪些是产粮地,甚至连水渠的走向都标得清清楚楚,突然明白了叶辰的用意。这个人不是要招降,是要釜底抽薪,用最根本的“活下去”,瓦解对方的战意。
“将军就不怕我骗你?”李默的声音有些颤。
“骗了又如何?”叶辰笑了笑,“青阳城的粮仓还能撑半年,足够我们再打一场硬仗。但你若说了实话,南方四州的百姓就能少饿半年肚子。这笔账,你该算得清。”
李默盯着茶杯里的茶叶,突然起身,对着叶辰深深一揖:“末将……谢将军给的机会。”
三日后,三百多名神宗降兵离开了青阳城。有人背着青阳城给的粮种,有人带着《农桑要术》的抄本,李默走在最后,回头望了眼城门上“青阳城”三个大字,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赵虎看着他们消失在官道尽头,还是有些不放心:“将军,真就这么信他们?”
“信不信不重要。”叶辰拍了拍他的肩膀,“重要的是,我们给了他们一个选择。人这一辈子,谁还没选错的时候?给个重新下注的机会,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他的预感很快得到了验证。半个月后,李默竟带着二十多个神宗士兵回来了,还带来了南方四州的布防图。
“将军,南方乱了。”李默的铠甲沾满尘土,显然是昼夜兼程赶回来的,“三个统领在抢地盘,还放火烧了粮仓,百姓们正在逃荒,很多人想往青阳城来。”
他递上布防图,上面用红笔标出了神宗残部的驻扎地和薄弱点:“末将知道将军在想什么。这些人里,至少有一半是被逼的,只要给他们一条活路,他们就不会再拿起刀。”
叶辰看着布防图,又看了看李默身后那些眼神忐忑的士兵,突然对赵虎道:“去通知张婶,多准备些粥,城外要建难民营了。”
难民营建在青阳城西门外,第一批逃荒的百姓就有两千多人。张婶带着妇人们熬粥,王铁匠的徒弟们帮忙搭棚子,连之前的北狄降兵都主动来帮忙挑水砍柴。
叶辰巡查难民营时,看到个熟悉的身影——是北狄前哨的一个小兵,正帮着老人挑行李。对方看到他,吓得赶紧跪下,却被叶辰扶起:“好好干活,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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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兵愣了愣,突然红了眼眶,重重磕了个头:“谢将军!”
陈巧倩走到叶辰身边,看着营地里和睦的景象,轻声道:“你这招‘重新下注’,比打仗管用多了。”
“打仗从来不是目的。”叶辰望着远处正在开垦的荒地,那里,李默正带着百姓翻土,北狄小兵在帮忙拉犁,“让所有人都能安稳种地,才是。”
一个月后,南方四州传来消息:神宗残部的三个统领互相攻伐,麾下士兵纷纷逃散,大半都往青阳城方向来了;北狄的几个部落也派了使者,说想和青阳城通商,用皮毛换粮种。
赵虎拿着战报,笑得合不拢嘴:“将军,您这一步棋走得太妙了!不费一兵一卒,就解决了两大隐患!”
叶辰却看着难民营新出生的婴儿——是个北狄和大夏混血的孩子,母亲抱着他,父亲正笨拙地学着换尿布。阳光洒在孩子脸上,睡得安稳。
“不是我棋下得妙。”叶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是所有人都想好好活着。你给他们机会,他们就不会让你失望。”
青阳城的校场依旧在操练,只是队列里多了神宗降兵、北狄逃兵、南方难民;田地里的庄稼长势正好,有大夏的农夫,也有北狄的牧民,互相学着对方的耕作技巧。
叶辰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切,裂穹剑的剑穗在风中轻轻晃动。他知道,和平或许脆弱,却有着比战争更强大的力量。给每个人一次重新下注的机会,让他们选择守护而非掠夺,选择耕耘而非破坏,这片饱经苦难的土地,终会迎来真正的安宁。
夕阳西下时,张婶的豆浆摊前挤满了人,有老人,有孩子,有穿着破阵军铠甲的士兵,也有曾经的敌人。热气腾腾的豆浆里,映着所有人的笑脸,像极了青阳城最温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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