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
我拿起胡德的手在我手心里捏了几下,紧接着紧紧握住,目不转睛地望着它说“姆姆,你在撒谎。而且毫无疑问,你是个高明的撒谎者。”
畜生的脸瞬间就红温了,几乎是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把红茶都差点弄撒“你怎么能这样指控我!就因为我是迦南人?就因为我…”
“别火,姆姆。这场戏该收场了,你用不着为此羞愧。”
我平静地把头枕在莫斯科的大腿上,继续说道你的叙述有两点使你露了马脚。
第一,海洋旅馆和你教区的大多数饭店餐馆不太一样。
你教区的大多数饭店餐厅都在一层,为的是做街边生意。
海洋旅馆不同,它的餐厅在最上一层的露台。
这是因为之前他家在一层门口摆炭炉搞大排档弄得街上乱七八糟,街坊邻居投诉整改以后不得不搬到了顶层露台。
你料到了我的弦外之音,很巧妙地避开了这个问题。
第二,你说什么晚上十点钟到时餐厅已经关门了。
但姆姆你没有想到,我这边的夜生活开始得比你的教区晚得多。
你听说过siesta这个词吗?
它的意思是午睡。
我这儿因为太热,几乎人人都有午休的习惯。
人们在一天最凉快的时候,也就是深夜才出来休闲,甚至有些电影院和饭馆只在晚上十一点以后才开门。
因此海洋旅馆的餐厅不可能在夜里十点就关门,那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只是由于防空袭灯火管制的关系,我们这边的所有餐馆夜晚都不会有灯牌和路灯。
夜晚出来觅食的要么靠月亮要么靠手电筒。
结论很简单,你没有去餐厅吃饭,甚至都没有问过谁,而是一直蜷缩在房间里。
因为在你看来整条街都是黑的,你根本没想过那些店是开着门的。
所以你根本不知道那家旅馆的具体情况,也就是为什么你敢于在犯下那种罪行之后还敢接下传单自投罗网。
我看到它想说什么,于是赶紧说道“别打断我。我知道这还不足以说服你,我可以讲出另一点。”
我让胡德打开终端调出港区地图的立体影像,用手在屏幕上划着“你看,你对我的港区不大了解,那么我给你画一下路线图。海洋旅馆在这儿,人民路。前面不远就是人民广场。你瞧,”我一边说,一边在图上画着“在远远的马路的尽头,是解放公园,而解放公园附近,就是福利设施所在地。从海洋旅馆到福利设施,哪怕是一个六岁孩子都只需步行不过五分钟。可你却说走了二十分钟。即便是你不认识路,你需要一路走一路问。而且天太热,我们把这些都算上,你的讲述中也出现了一个致命的漏洞。”
领头畜生的底气已经不像之前那么足了,颤抖着问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哪…哪有什么漏洞…”
“海洋旅馆到福利设施的路上,只有一家水果店。也就是二爷爷他们家的水果店。而两点是老头雷打不动的午睡时间,店是不开的。”
“我…我把老人家叫醒的!”
我叹了口气“姆姆,你知道么?二爷爷被航弹震坏了耳朵,所以那家水果店是自助的。”
“我,我…”领头的畜生宛若失了魂一般,整个人缓缓的瘫坐在地上,口中不断地喃喃自语“不,不是的。你没有证据,你没有…”
我随意地活动了下身子,缓缓地说道“姆姆,一个人即使伪装的再好,在念自己名字时候的口音是绝对掩盖不了的。我如果没猜错的话,你是阿什卡纳兹人,而非上层的赛法迪或者哈瑞迪人。”
“你…你怎么会…”
“你念你名字的时候,音和我不同。你注意到了么?”
“,音?我没念…等下,你,你懂意第绪语?”领头的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疏漏,整个人抖的如同筛糠一般。
“打这么多年,敌工部的同志们总归会在保密工作的时候给我们培训一点,所以基本的常识我还是知道的。比如说萨拉这个名字只有希伯来语会念做sara。而你的老家话,也就是意第绪语里…”
“读作sore…”
我端起胡德的红茶杯举杯示意“Lchaim(为了生命,希伯来语祝酒词,类似干杯),姆姆。”
莫斯科赞叹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胡德整个人得意地靠在了我的肩头,脸上满是笑意。
上层的甲板传来了咚咚咚的声音,我不用起身也知道谁来了,这么急促的脚步声有不了别人。
约克和小埃急匆匆地赶了进来,看着面前的场景俩位警花马上就掌握了个大概,坐下来用传音问我审讯进度。
“怎么样?老公。撂了?”
“你不全程听着么?”
“最后那段我没听着,上船的时候起浪了。”
“我说怎么感觉船有些晃悠。人是撂了,口供没撂。说我们没证据。”
“呵,证据?老娘的剑就是…”
“小埃!我们是骑士团!不是那帮刑讯逼供的畜生!”
埃克塞特悻悻地放下了手中的剑。
我赶紧把她抱过来搂在怀里,生怕她再激动干出点啥事。
轻轻地一边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一边和约克商量接下来怎么搞。
约克和小埃精通一种特殊的审讯方法。这是只有她们在长期作战中积累的默契配合上丰富的经验才能做出的精妙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