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仓城最大的牙行门前,天还没完全亮,整条街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
乌泱泱的全是人。
男女老少都有,每个人怀里抱着、手里提着,甚至脚边还放着好几个粗陶罐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在施粥。
街角卖早点的摊贩都看傻了。
“哎,老李头。”
一个挑着柴火的汉子凑到一个抱罐子的老头跟前,
“你们这大清早的不去码头干活,跑牙行门口蹲着干啥?
牙行改收破罐子了?”
老李头把怀里的陶罐捂得更紧了些,压低声音。
“你懂个屁!孙掌柜放话了,有个大东家要招做海鲜酱的长工。”
汉子乐了:
“做海鲜酱?那玩意咱们太仓哪家哪户不会做?
这也能招长工?给多少工钱啊,值当你们大半夜来排队。”
老李头竖起一根干枯的手指,晃了晃。
“一百文?这也不多啊?”
老李头翻了个白眼:
“一百文?一两银子!每个月一两!”
“多少?!”挑柴汉子嗷的一嗓子叫破了音,肩膀上的柴火都掉地上了。
“一两银子!只要被东家相中,选进去干活,每个月给一两!听说每天还能白吃一顿!!”
汉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太仓这地方,码头上扛大包的苦力,累死累活干一个月也就挣个三四百文。
做个破海鲜酱,能给一两?
“你等着!我家里还有半罐子虾酱,我这就回去拿!”
汉子连柴火都不要了,撒丫子就往家跑。
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传十十传百。
等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牙行门前的队伍已经排到了两条街开外,根本看不到头。
夏沐和袁武坐着马车赶到的时候,马车在街口就被堵住了,进都进不去。
“东家,这人也太多了。”袁武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头,直咽唾沫。
夏沐也有些懵。
她已经习惯了应天府那边的物价。
压根忘记了,应天府毕竟是天子脚下。
那边的物价和人工,完全不是下面的这些小城能比拟的。
一两月钱,在应天府虽然也算很多,但肯定引不起太大的轰动。
但是·····一两月钱在太仓已经是一个相当大的数了。
孙掌柜满头大汗的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连帽子都挤歪了。
“哎哟我的夏东家,您可算来了!”
孙掌柜拿袖子擦着汗,
“您看看这阵势,太仓城里只要是会做酱的,估计全跑这儿来了!
连六十岁的老太太都让孙子带过来!”
夏沐跳下马车,跟着孙掌柜从后门进了牙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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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堂里已经摆好了一张大桌子。
“开始吧,让他们十个十个的进来。”
夏沐挽起袖子,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旁边还放了一大壶凉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