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的动作很麻利,原本平整的晒场上,已经被铺上了一层细细的河沙。
晒场的四周,已经用足足有五寸厚的方石打好了框架。
夏沐收回视线。
看到东家看向自己,o名长工顿时屏气凝神。
在这年头,能给出每个月一两银子工钱的东家,在他们眼里就是活菩萨。
夏沐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在十个人身上扫过。
“都别紧张。
既然进了我夏家的作坊,只要老实干活,我就不会亏待大家。”
夏沐指了指旁边的袁武,
“袁武,去弄几张桌子拼起来,大家坐下说。”
几张长条桌很快拼在院子中央,十个长工战战兢兢的坐下,只敢挨着半边屁股。
夏沐敲了敲桌面,直接说起了正事。
“今天把你们叫来,是有一件很要紧的事得提前定下来。”
她看着众人,
“你们十个人,昨天做出来的酱我都尝了,味道确实是太仓城里拔尖的。
但这有个大问题。”
坐在最前面的老李头是个直性子,忍不住开口问:“
东家,啥问题啊?
俺们做酱做了大半辈子,手艺绝对没掺假!”
“手艺没掺假,但你们的手艺都不一样。”
夏沐竖起一根手指,
“张家的虾酱偏咸,李家的偏甜,王婶的喜欢多晒两天,赵大爷的喜欢放在阴凉处酵。”
“如果让你们各做各的,我这作坊里产出的酱,一缸一个味。
客人今天买回去觉得好吃,明天再来买,味道变了,人家还会买账吗?”
十个长工面面相觑,全愣住了。
老李头挠了挠乱糟糟的头:
“东家,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咱们作坊,只能有一个规矩,一个标准。”
夏沐的声音很干脆,
“一斤虾配多少两盐,陶罐在太阳底下晒几个时辰,酵多少天,全得一模一样。
谁也不能凭感觉瞎弄。”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几个年纪大的长工,互相交换着眼色。
在古代,手艺人很看重自己的独门秘方。
盐放多少,晒多久,那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吃饭手艺。
虽然酱菜大家都会做,但是各家各户的酱菜都有所不同。
现在东家一句话,就要把大家的底全掏出来,还要揉在一起,这谁乐意?
夏沐把他们的反应全看在眼里,心里早有对策。
她没讲什么大道理,直接让袁武掏出十个沉甸甸的银锭子,“啪”的一声排在桌上。
白花花的银子在晨光下晃得人眼晕。
“我知道你们在顾虑什么。
手艺是你们的命根子,我不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