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转念间,况灵君又想起一种新的飘忽可能。
“嗯。他说了这个。”况灵君最后点点头。
她抬起头,直面起白倪的眼睛。
白倪实在是很漂亮,漂亮得让况灵君这样的普通女孩感到自惭形秽,特别是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
院子里的光向屋内传进来,很稀薄,但总归有光亮,如同月光洒进来。
这份光亮使得两个人在身形影影绰绰之余,也能够显示出一些个体的颜色。
比如白倪因为混血而分外白皙的皮肤和分外挺拔的鼻梁,饱满得仿佛能立即滴出鲜血的娇红唇瓣,那里正自信地微微弯着,还有她的眼睛,虚实交错,如此迷人,况灵君怎么敢去多看。
在虚幻的月下,她的脸像一道冷峻的银色山峦,使人想象一切客观世界上的困难挫折对她来说都如同微风拂面。
白倪也在看着况灵君,但她没有太看出来什么。
她没有况灵君那样普通,那么擅长体会最平凡不过的细枝末节。
白倪伸出手来,没有经过试探地去摸上况灵君的脸,轻轻地将身前的少女再拉近了几分。
况灵君的脸儿被白倪温凉的掌心掬着,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因为这出乎意料的亲昵而产生什么变化,依然那么柔顺平和。
白倪看见她的嘴唇似乎分开了,有细微的气流窜出来。
白倪顿了顿,说“告诉我,你有什么想法吗?”
她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不仅是况灵君不知道,白倪也不知道。也许是失败者的不甘心与落寞?
可是,谁是失败者?
“这是楚岚自己的事情,我虽然年纪比他大一些,但毕竟也不是个正牌姐姐什么的。他愿意就好,”况灵君没有什么表情地说,“祝你们顺利。如果有婚礼的话,肯定会邀请我吧。”
“你们的关系可以不改变,相信我。”白倪终于放开她的脸,修长尖细的尾指恰好从女孩脖颈柔软的皮肤上划过。
况灵君抬起眼皮,眼睛微向上地去望白倪仰起的耀金色长“我相信您。”
白倪轻轻拉着况灵君的手,让她坐下来。
况灵君没能怎么挣脱,最后居然是坐在了白倪的腿上。
金微微颤动,白倪垂下脸,几乎俯在况灵君的耳边“要不要和我讲讲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况灵君不敢转过脸,害怕转过去两个人的鼻梁和嘴唇都会撞在一起。她说“白姐姐愿意听就好。”
听话的人笑了一声,笑声娇俏又恣意。
“我们是同一个福利院长大的。它就在扩展区,离这也不远,”况灵君开始讲起过去,白倪在她稍作停顿的时候适时嗯了一声,“怎么说呢……您也知道,他是个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显得鹤立鸡群的人。”
白倪勾起嘴角,不过没有出笑声。
“所以你那时候就喜欢上他了。”
况灵君端正地坐在白倪的大腿上,她的身子不重,白倪几乎感觉不到太大的压力。
况灵君这时候显得有点难为情,脸颊慢慢显出娇羞的粉红色来“是啊。不过在我表达心意前,他就去了圣教教所。”
“嗯,我知道。真可惜。”白倪似乎为小孩子们的爱情故事叹息了一声。
“再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见过他了。再见他的时候,他正在少管所里作劳役,身边有一个漂亮的华裔小姑娘——”
“燕洛阳?”白倪出声。
“嗯。是洛阳。”
况灵君接着说“他们关系很不错,我去看过他们。不过同样的,洛阳没多长时间就回中国了。而楚岚没有和她一起。”
“为什么?”
“我不知道。”况灵君在白倪脸边轻轻摇头,白倪闻见了她乌黑丝摇晃时散出的气味。其中一无所有,只有巨大城市在夜晚下的冷气。
“燕洛阳现在可是个大人物。”白倪摸了摸况灵君的后颈,说。
况灵君感到她的手很凉,但也很细腻。况灵君嗯一声,然后说“是吗……真好。”
“一位“巅位”,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七魄具圆。”
“挺好的。我就知道洛阳是做大事的人,和我不一样。”
白倪心下了然“好,谢谢你,灵君。最后,我想问一下你,你觉得楚岚是个什么样的人?”
“哈……”
况灵君感到身下权势滔天的女人有站起来的意向,于是主动地从白倪身上起来站好。
白倪没有拉住她,但也没有立即站起来。
况灵君见状,只是将双手交叉握住,垂于腿前,随后继续言语“我也说不清楚。您觉得呢?也许我只可能给您纠正一下。”
白倪若有所思
“楚岚……他的内心很强大,以至于几乎不需要其他人。他很擅长服务其他人,或者说对其他人好。他很善良,这不太好,容易总是痛苦。但他也很理性,和我一样,我喜欢他这样。我当然会很喜欢他。”
白倪说了许多,有些像是自言自语。而况灵君安静地听着,随后听见白倪问“他似乎总不爱摆出高兴的样子,是因为什么?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