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场清洗,而是一次摸底。太后要在战前,把自家后院清理干净。
“臣……领旨。”他深深叩。
林晚夕扶起他,难得露出一丝温和:“沈砚,你今年二十七岁,三年前的状元,因得罪权贵被贬。知道本宫为什么看重你吗?”
“臣不知。”
“因为你父亲。”林晚夕轻声道,“沈牧之,十八年前西域都护府长史,哈密事变中,为保护三百汉民,孤身断后,被乱箭射死。那年你九岁。”
沈砚眼圈瞬间红了。
“你父亲是英雄,但朝中记得他的人不多了。”林晚夕拍拍他的肩,“本宫记得。所以这次西域平叛,既是为大周,也是为你父亲,为十八年前死在那片土地上的三千将士、七万百姓。”
她递过一枚令牌,玄铁打造,正面是凤凰展翅,背面是深蓝族徽。
“去吧。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沈砚双手接过令牌,手指因用力而白。他最后行了一礼,转身离去,背影决绝如剑。
林晚夕独自坐了很久。
茶凉了,她也没续。窗外暮色渐合,宫灯次第亮起,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娘娘。”贴身女官青黛悄声进来,“该用晚膳了。”
“陛下到哪儿了?”
“刚过镇江,明日可达苏州。”
林晚夕点头。萧承烨巡视江南,表面是视察水利,实则是震慑江南士族——那些对新政最不满、与列国勾结最深的势力。帝后分头行动,一个稳住江南,一个坐镇中枢,太子则在前线历练……
这是她五年苦心经营的成果: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家族,一个渐成体系的帝国。
但还不够。
她起身,走到内室。墙上挂着一幅特殊的星图,那是深蓝遗迹中复制的晶噬虫活动轨迹。图中,代表虫群的红色区域,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向太阳系逼近。
三年。最多三年。
“青黛。”她忽然说,“传信给西凉:告诉稷儿,放手去打,天塌下来,有本宫顶着。再告诉墨尘和玥儿——新技术研,以实战为标准,不要怕失败,不要怕伤亡。有些学费,必须交。”
“是。”
“还有……”林晚夕顿了顿,“把本宫的‘玄鸟’调往西凉。”
青黛大惊:“娘娘!玄鸟是您的亲卫,都调走了,临安的安全……”
“临安很安全。”林晚夕看着星图,眼中闪过冷光,“真正危险的,是西域前线。告诉玄鸟统领夜枭:她的任务只有一个——确保太子、公主、驸马,活着回来。”
“是!”青黛含泪退下。
室内重归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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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夕走到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异色双瞳,一蓝一金,那是深蓝族基因改造的痕迹,也是她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烙印。
五年前,她只想活下去,只想保护自己的孩子。五年后,她要保护的,是一个文明。
“深蓝族的先祖啊。”她对着镜子轻声说,“如果你们在天有灵,请保佑这片土地……保佑这些,还不完美,却努力想活下去的人类。”
窗外,秋风呜咽,如战马嘶鸣。
七日后,西凉道,张掖城外三十里,临时军营。
墨尘从蛊虫培养舱中直起腰,双眼布满血丝,嘴角却带着笑。
“成功了。”他嘶哑着说。
萧玥冲进帐篷,甲胄未卸:“什么成功了?”
“听地蛊,改良版。”墨尘举起一个巴掌大的琉璃罐,罐中趴着数十只甲虫状蛊虫,通体漆黑,背部有螺旋纹路,“调整了声器官的频率,专攻金属回波。测试过了,地下三尺内的铁器,探测准确率九成七。”
萧玥抢过罐子,对着光细看:“范围呢?”
“单只有效半径十五丈,集群使用可覆盖百丈区域。”墨尘又指向另一个笼子,“掘地甲蛊也培育出来了,基因编辑强化了前肢和代谢,挖掘度是普通穿山甲的十二倍。一晚上,能填平十丈长的壕沟。”
“好!”萧玥用力拍墨尘的肩膀,拍得他一个趔趄,“我就知道你能行!”
“还有这个。”墨尘从案下取出一个长匣,打开,里面是十二枚拳头大小的金属球,表面有细密的呼吸孔,“‘炎爆蛊’集群版。投掷后,蛊虫会自行扩散,寻找金属结构附着,然后同时引爆,温度可达熔铁程度,专门对付铁丝网。”
萧玥拿起一枚,掂了掂:“怎么用?”
“用弩炮射,或者……浮空艇空投。”墨尘揉了揉太阳穴,“但浮空艇低温测试还没完成,祁连山的高空环境比预计更恶劣,蛊虫活性会下降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