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信王府总算安静下来了。
鹰一带人把院子里的尸体归拢到一处,四十具,码得整整齐齐。
像码柴一样,一层压一层。
月光照在上面,看着有些瘆人。
云照歌站在廊下看了一眼,转头对鹰一说了句什么。
鹰一点头,转身朝后院走去。
穆清雪的房间里,李琰搂着媳妇儿睡得正沉。
最近几日,他就没睡好过。
本想着今晚和穆清雪谈谈心。
可刚上床还没说到几句,穆清雪就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李琰本来还想再等等云照歌那边的消息。
但穆清雪的脑袋枕在他胳膊上,呼吸均匀,头蹭着他的下巴,暖烘烘的。
他没撑住,也跟着睡过去了。
砰砰砰。
几声轻轻的敲门声。
李琰猛地睁开眼,下意识把穆清雪往身后一挡,手摸向枕头底下的匕。
王爷,鹰一。
门外传来压低的声音。
李琰松了口气,又绷紧了。
大半夜的,鹰一来找他,绝对没好事。
他轻手轻脚地把穆清雪的脑袋从自己胳膊上挪开,给她掖了掖被角。
穆清雪动了动,嘟囔了一句,没醒。
李琰披上外衫,赤着脚蹑手蹑脚走到门口,开了一条缝。
什么事?
主子让您去前院一趟。
现在?
现在。
鹰一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但语气里有一种微妙的凝重。
李琰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穆清雪,确认她还在睡,这才套上鞋跟着鹰一出了门。
两个人穿过回廊,拐过月门,走进前院。
李琰一抬头,脚步钉在了地上。
月光底下,前院的空地上,四十具尸体整整齐齐的码在那里。
一层叠一层,像垒砖一样。
全身黑,都蒙着脸。
有的身上还插着刀,有的脖子上有个窟窿,有的胸口被劈开了一道口子。
血已经不怎么流了,凝成了黑色的痂,粘在地砖上。
腥味被夜风一吹,直往鼻子里钻。
李琰的困意瞬间没了。
他张着嘴站在那里,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这什么情况?
云照歌从旁边的柱子后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神色淡淡的。
杀你的。
杀……杀我?
李琰的声音都劈叉了。
四十个,从四面墙翻进来的,死士,身上没有标记。
云照歌喝了一口茶。
已经处理完了,你睡得倒挺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