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蕴淡淡:“若好的拿去卖,受潮的拿去送。客人不傻。回头一对比,买的和送的瞧着相差无几,心里焉能舒坦?三春晓做的是口碑,生意好,难免树大招风,若有人闹事,非说买的是受了潮的,以次充好,反而砸了招牌。”
与其落人口实,不如全送了。权当是做宣传,投石问路,让满京都的人都记着三春晓的名号。
管事低头想了想,渐渐回过味来。
明蕴:“有些时候,不能太在意眼前这点得失。该舍的时候就舍,舍出去的反倒能收回来。”
明蕴真的挺忙的。
账房内屋里摆着几摞厚厚的账册,都是这阵子进货的银两、出货的数量、关税的支出……
她在案前坐下,翻开最上面一本,一页一页看起来。
允安吃完了点心,拍了拍手。往她腰后塞了软垫。
“坐久了,腰会疼。”
明蕴刚拿起笔,一只小手已经伸过来,握着小墨锭,哼哧哼哧地在砚台上磨起来。
明蕴看完账册,允安立刻转身,从旁边的小几上抱起算盘,双手捧着递到她面前。
那算盘比他的脑袋还大一圈,抱得他胳膊都酸了,小脸憋得通红,却稳稳当当递过来,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明蕴想看什么,用什么,这小子总能提前一步递过来。
母子俩配合得行云流水,像是演练过千百回。
映荷立在角落,手抬了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愣是没捞着一次伺候的机会。
她笑了笑,默默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
库房的其他货,明蕴也一一看过去。
有的要入库,有的要送去铺子,有的得先试试,桩桩件件,她看得仔细,交代得清楚。
交代的时候,还分神瞥几眼坐在椅子上,吃着点心的允安。
明蕴前一瞬和掌事说话,神色端凝,言辞利落,下一瞬见崽子埋头小口小口地啃着点心。
“慢点吃,别噎着。”
还不忘,抬手替他揩去嘴角沾的碎屑。
前脚吩咐掌事,后脚弯下腰,问允安:“要不要喝红糖水?在别院,你爹爹不知。”
一连好几次这样,于是。
在明蕴转向掌事,刚要张嘴。
然后无声。
她……要说什么来着?
嗯,思绪心神有点乱了。
允安唉声叹气。
“娘亲先忙,我出去走走。”
“我留在这里,真的是……”
他努力想了想,试图寻找合适的字眼形容。
然后找到了。
“红颜祸水!”
耽误事啊!
允安摇头晃脑出去,还嘀嘀咕咕,故作苦恼。
“就那么在意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