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影子还在往下掉。
风越来越沉,压得人喘不过气。洞天钟撑起的光膜已经裂了三道缝,最上面那条快碰到我的鼻子。每次风暴撞上来,裂缝就多一点,像冰面被砸出的痕迹。
阿箬靠在我左边,药篓抱在胸前,手肘顶着我的肋骨。她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她在喘气,一下一下传过来。她的手指一直抓着我的袖子,指节白。
我抬头看那个影子。
它离得近了,能看出是个盘坐在空中的骨架,骨头青,像是泡过水。身上只剩几缕破布,胸口有个黑印,像个炉子。
丹修。
这个词冒了出来。
不是瞎猜。以前在黑市见过老丹师死后的样子,都是盘腿坐着,双手放在肚子前,这叫“抱丹归寂”。能做到这个的,至少炼出过三转金丹。
他手里握着一块玉简。
玉简是灰白色的,边角磨得很圆,一看就是经常被人拿着。现在正微微亮,颜色和我瓶里的凝空灵髓一样。
我低头看钟内。
三瓶灵髓都在光,瓶口朝上,像是被什么吸住了。它们原本散落在池子两边,现在全移到靠近玉简的那一侧,排得整整齐齐。
这不是巧合。
我咬牙,把最后一点灵力抽出来,灌进眼睛。
灵视通明。
这是早年采药练出来的本事,能看清灵气流动。现在没有药辅助,只能硬撑。眼球一阵刺痛,像被针扎了一下。
我还是盯着那具骨架。
左手小指断了一截,切口很平,不像摔的。右手拇指指甲泛紫,像是中毒留下的。最重要的是胸口那个炉子印,边上有一圈裂纹,像是炸过一次又被封住。
这种伤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炼丹失败炸炉,二是被人破了丹心。
我看完了,喉咙干。
这个人不是正常死的。他是被人逼到绝路,最后用一口气把自己锁在空中,连骨头都不落地。
值吗?
我不知道。
但现在我没时间想这些。
屏障又震了一下。右下角的裂缝变大了些,冷风吹进来,刮在脸上像刀割。阿箬闷哼一声,肩膀抖了抖。
“撑不住了。”她声音很小,“再这样下去,护罩会碎。”
我知道。
洞天钟快不行了。钟身的裂纹多了很多,温养池的水漏了一半,几株主药叶子黄,根也松了。如果再拖下去,别说保护我们,连灵髓都会毁。
必须动。
可怎么动?
这里没有地,没有墙,什么都借不上力。刚才靠爆灵丸冲出去一段,已经是极限。再用一颗?我没有了。
唯一的希望是那具骨架。
他能停在这里,说明这里有特别的地方。也许……他留了后招。
我摸了摸耳朵上的青铜小环。
洞天钟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回应我。静默之约还在,提醒我不能说它的存在。但我可以试试别的办法。
从腰间拿出一个空药囊,撕开底,倒出一小撮灰色粉末。这是上次炼废的“凝神散”,不能吃,但能当诱饵。我把粉末撒在光膜外侧,靠近左下方。
风一吹,粉末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