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或许更短。
疗养院方向传来断续的闷响,像湿布裹着石子敲打铁皮。
装了消音器的枪声藏在夏虫嘶鸣里,几乎听不真切。
帕颂却觉得每一声都撞在肋骨上,震得胸腔麻。
他盯着那片漆黑,不知道里面是得手还是失手,这种悬在半空的滋味,像有蚂蚁顺着脊椎慢慢爬。
当时针指向九点十五分,人影重新从林间浮现。
打靶仔和靓仔萌抬着一卷用床单裹紧的东西,迅塞进车厢。
帕颂瞥了眼时间,喉结动了动——从下车到带回目标,十二分钟。
纳洪在这片土地称王称霸太久,疗养院里只留了些照料起居的家仆,却没想到有人敢在宋卡动他。
但这队人在完全陌生的建筑里穿梭,零伤亡,十二分钟绑走一个活人……帕颂踩下油门时,后背渗出层薄汗。
车在坑洼路上颠簸疾驰。
后座传来王建军低沉的警告:“开稳点,他中了两枪,别没上飞机就断气。”
“慢不了!”
帕颂盯着前方弯道,额角汗珠滚进衣领,“慢一步,我们都得给他垫背。”
灯山酒店的顶楼停机坪,旋翼已卷起狂风。
纳洪被抬进机舱时,脸色灰白得像旧报纸。
加拿大来的医疗团队立刻围上去,仪器嘀嗒声中,止血钳与纱布飞快交替。
从林查班港乘船到港岛至少要二十个钟头,船上有更齐全的设备,但眼下得先让这口气吊住。
深夜十一点五十三分,快船码头。
纳洪被转移上医疗船时,胸膛起伏已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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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加拿大裔医生凑近主刀的黄家豪,声音紧:“抢救恐怕无效了……最多还能撑几小时。
不如现在取心,送进冷库保存?”
“不行。”
两鬓斑白的医生盯着监测屏,“船上条件有限,离体心脏活性最多维持三小时,成功率会掉三成。
立刻联系港岛那边,让他们的船中途接应。
我们争取在公海完成手术——必须让他多活十个小时。”
应急预案摊在桌上,每一套都写着风险。
正当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冲向医疗舱时,打靶仔忽然挤到黄医生身旁,压低嗓子:“给他打一针或者肾上腺素行不行?反正到了港岛也是要死的,一针下去,说不定能撑到那时候。”
橡胶手套被扯开的脆响在空气里弹了一下。
黄医生没抬眼,只将五指依次套进乳白薄膜里。”懂得不少?”
他声音平得像手术刀面,“连和肾上腺素能续命都清楚。”
打靶仔脖子一梗:“亲眼见过!肚子上穿个窟窿的,一针下去立马消停。”
“那是死了。”
黄医生终于转过脸,手套腕部啪地收紧,“不懂就闭嘴。
隔壁有酒,别在这儿碍事。”
他转身时白大褂下摆划出短促的弧线,医疗团队杂沓的脚步声迅淹没了舱室。
王建军肘尖碰了碰打靶仔肋侧,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显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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