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三朵冰花。
然后,继续等待。
——
他们离开那片废墟时,云渊将那株枯死的赤焰草连根带土收入一只空的玉盒。
他什么也没说。
凌霜与陆星遥也什么也没问。
马蹄声再次回响在寂静的峡中,踏过霜冻的石,踏过未融的冰花。
雾依旧流淌,不知昼夜。
——
第五日——也许是第六日——前方的雾终于开始变得稀薄。
灰白渐淡,隐约透出石壁苍青的本色。脚下的碎石路也渐宽,马蹄踏上去,不再有那令人不安的空洞回响。
峡口在望。
陆星遥的星盘指针猛然一颤,从疯转中挣脱,稳稳指向正北。
落云宗,一千七百里。
云渊勒马。
他没有立刻催骑出峡。
而是自怀中取出那枚在赤霞镇所得的、与裴勇的亏欠一同沉睡了十六年的令牌碎片。
碎片静静躺在他掌心,暗金纹路黯淡无光。
他将它靠近那株盛着枯死赤焰草的玉盒。
碎片依旧沉默。
云渊收起玉盒,将碎片重新收入怀中。
然后,他摘下腰间无相令,以指尖在令牌背面那道暗金流云纹旁,轻轻刻下一个字。
归。
这是他第一次动用帝君之权。
刻字入令,如帝亲笔,影卫见令如见人。
他不知裴勇何时能等到阿蛮,亦不知阿蛮是否还在这人世某处。
他只知道,那间名为“赤焰居”的客栈,需要一个归来的理由。
而十六年前那个名为弈星子的异人,将碎片交予裴勇时说的——
“你欠阿蛮的,就在他身上还。”
如今他明白了。
弈星子要他还的,从来不是裴勇的亏欠。
是他手中这枚碎片。
是他从万象星宫带出的、与星核同源的那一缕传承之火。
是让那株枯死百年的赤焰草——
重新绽放。
——
峡口风起。
霜雾峡万年不散的寒雾,在云渊踏出峡口的刹那,自他身后无声合拢。
如同合上一卷写满离人与归客的旧书。
前方。
天高云阔。
落云宗一千七百里外,那座被太阴之气萦绕了十八年的孤峰,已在云雾深处,若隐若现。
——
落云宗,云澜峰。
竹庐。
云浅月独坐窗前。
案上摊着一卷旧得黄的手札,扉页有父亲云沧澜的亲笔——
“吾儿浅月,见字如晤。”
她没有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