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忙冲菁娘挥挥手,使了个眼色让她往后面缩。
苏应可不好相与,小孩子危急关头伸爪子挠抓两下无妨,人家是大前辈,不能真跟个孩子计较,但别真上了头,冲上去打生打死。
这种事,死了都不算有功。
苏应倒是看了杨菁一眼,叹道:“好身手,后生可畏,也就是此时没这个心思,换了其他时候,我一定教一教你。”
他说话不徐不疾,轻轻以手指抹了下剑身,目光定在苏知还的身上。
黄辉已连打了几个手势,听见外面隐隐传来脚步声,可精神上丝毫未放松,心里提着口气。
苏应盯着苏知还:“谛听高手如云……”
“只能请你——”
最后一个‘死’字还没出口,忽然就僵在咽喉处,背脊冷,浑身战栗。
他一寸一寸地侧过身,向外眺望,就见隔着窗户,一人立在谛听卫所的栏杆上。
苏应磨牙,怒瞪了苏知还一眼,客客气气地扬眉道:“不成想江公子竟在京城?唉,老朽此时要清理门户,不能与公子叙旧,待今日事了,老朽定当备酒赔罪!”
小林拽着杨菁的肩膀小声嘀咕。
“连苏应这样的,竟也知道看人下菜碟。”
这可是在他们谛听的地盘。
刚才外面那么多刀笔吏,个顶个也都是好手,还有机关暗器,人家一句话都不肯多说。
“眼下可好,人家‘五十万’一来,马上变成备酒赔罪。”
杨菁叹气:“也没客气多少。”
苏应这意思,即便江舟雪在,他还是要杀人。
天底下多少人敢这般无视甘露盟头一号的大杀器?十根手指都能数得过来。
江舟雪飘身而下,落在德馨堂门口,与苏应不过咫尺。
气氛顿时凝滞。
黄辉捋了捋胡子,眨了眨眼,还有心思琢磨,到底是让苏应在自家杀了苏知还比较丢人现眼,还是让‘五十万’过来解围,弄死苏应麻烦更大,更没脸面。
眼看危局一触即,杨菁咳了声,轻声道:“即便要给苏知还定罪,喊打喊杀,总应该先把前因后果查清楚。”
“我们谛听正准备开棺验尸,确定卫深的具体死因——”
杨菁话音未落,苏知还骤然抬头,怒道:“我说了,人是我杀的,不许去打扰我师兄!”
众人:“……”
苏知还咬牙道:“我很清楚师兄的习惯,他画画时喜欢在什么地方,用什么姿势,怎么站,怎么坐,又怎么走。”
“为了万无一失,我亲自选择各种暗器,每天晚上趁着师兄睡着,出来调整布置,我自己动手打磨青石,尝试调整角度,除了那一片草坪,我同样在师兄的房间,在我们常去的山谷,都隐藏了陷阱。”
“一旦这一片他最近很喜欢的风景,不能让他死,我自会做其它的尝试。”
苏知还每一个字吐出来,都不像假的。
他说得很细,连他易容改扮,什么时间,去哪里搜集到的暗器都讲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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