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拼命咬住嘴唇,拼命夹紧双颓,拼命想阻止那正在失控的一切。
可她忍不住。
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汹涌而下。
在那一瞬间,她彻底迷失了自己。
月光静静地照着这一切。
照着她失神的眼睛,照着她大张着却不出声音的嘴唇。
那具身体在月光下,像一朵被暴雨打落,却仍在泥泞中倔强绽放的花。
就在这一刻。
卧室的门被推开。
走廊的光倾泻而入,像一道锋利的刀刃,将满室的昏暗与暧昧齐齐劈开。
那光起初只是一道细长的亮线,随着门扉的敞开,渐渐扩大成一片刺目的扇形。
将所有藏匿于黑暗中的一切,凌乱的床褥,散落的衣物,交叠的身影,都无情地照亮。
盛宴京站在门口。
他逆着光,高大的身形被那团光芒勾勒出冷峻的轮廓。
深色的大衣还带着旅途的风尘,肩头落着夜露的微凉,却丝毫不减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光线从他身后涌来,将他的面容切割成明暗两半。
那双深邃的眼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情绪,却让人无端想起暴风雨来临前,沉默的云层。
房间里的一切都凝固了。
盛景耀僵在原地,那只还悬在半空的手忘了收回。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将少年脸上来不及收起的惊愕与慌乱照得纤毫毕现。
姜袅袅没有愣神,她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挣脱盛景耀那已经失去力道的钳制,动作又快又急,月光从她身上滑过,照亮她凌乱的长散落在莹白的肩头,几缕被汗水黏在泛红的脸颊边。
她的肌肤在月色与灯光交织的光影里泛着温润光泽,衬得那些落在她身上的淡粉色痕迹愈刺目。
她甚至顾不上那些痕迹会被看见。
她只是爬向床边。
那姿态像一只受伤的幼兽,四肢并用地,急切地,朝着唯一的光源爬去。
月光追随着她的动作,在她起伏的背脊上流淌,在她纤细的腰肢上停留,在她圆润的弧线上镀上一层薄薄的银辉。
她的长垂落下来,随着爬行的动作轻轻晃动,像一匹被揉皱的黑绸。
她爬到床边,急切的伸出手。
那只手纤细白皙,指尖微微颤抖,朝着门口那个沉默的,高大的身影伸去。
月光落在她扬起的脸上,照亮了那双盛满水光的眼睛,那里有惊惶,有委屈。
她就那样望着他,可怜兮兮地,无助地,像一只被欺负了终于等到主人的猫。
“先生……”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呜咽,细弱,颤抖,带着泪腔。
那两个字从她红润的唇间溢出,在这过分寂静的房间里,却清晰得像砸在水面上的石子,激起一圈又一圈无声的涟漪。
光线从他身后涌来,将他的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隔着昏暗的距离,沉沉地落在她身上,落在她凌乱的长上,落在那张泛红的脸上,落在那些刺目的痕迹上。
没有回应。
姜袅袅伸出的那只手,开始轻轻抖。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刚才她和盛景耀……
而那些,都被他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