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湖畔的那个旖旎夜晚,只是由于她在感情中,处于绝对的弱势地位,失去理智和借着酒精,生出的幼稚报复心理罢了。
那并不代表着,她心里有许逸,也不代表,她接受了许逸。
病房内安静了下来,只余下两人轻缓的呼吸声。
许逸静静地望着她,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到一丝端倪,哪怕是一丝不舍或柔情。
可惜,他终究失望了,眼中的光芒,在她平淡而疏离的表情中,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嘴唇抿得更紧,苍白的脸上露出茫然的神情。
自己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为了她,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
可为什么,她还是这样?
还是不愿意接受他的爱意?
难道……自己真的永远也取代不了林哲言吗?
许逸轻轻咬着唇,眼眶微微红,瞳孔里尽是不甘之色。
“老师去给你买点能吃的东西吧?有没有什么能吃的?清淡一点的。”
姜靖璇被他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于是立刻转移话题,语气恢复了老师对学生那种自然而适度的关心。
许逸缓慢地摇了摇头,视线垂落,盯着雪白的被单。
湖畔那晚生的一切,让他恍如梦境一般,当时他想着,哪怕为姜老师去死,他也心甘情愿。
他以为,在姜靖璇在心底,已经默默接受他了,可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姜老师还是那个姜老师,一成不变,并不会因为他的舍身相救,就喜欢上他,并接纳他。
那疏离的态度,和冷淡的语气,比腹部的伤口更让他难受。
许逸嘴唇再次轻轻嚅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声音微弱。
姜靖璇见状,内心挣扎了一瞬。
道义和愧疚感,让她无法对这个为自己拼过命的少年冷漠绝情。
犹豫片刻,她还是微微倾身,靠近了一些,侧耳去听。
许逸感受到她靠近的气息,那熟悉的馨香让他心头一颤。
他几乎是用尽全力,用气声吐出那句盘旋在心底的话,带着痛苦与哀求
“姜老师……你……不要我了吗?”
姜靖璇面色一滞。
这句话,无疑戳破了她所设立的那张,名为“师生之情”的遮羞布,将两人的关系,再度拉入泥潭之中。
他对她,从来都不是师生情。
少年那明晃晃的爱意,让她无法视而不见。
她直起身,胸口微微起伏。头疼,是真的头疼。各种情绪交织,感激、愧疚、羞耻、厌烦、还有一丝被步步紧逼的恼怒。
但看着少年惨白的脸,脆弱的神情,她面色复杂,却终究没能说出更绝情的话语。
“许逸,”她叹息一声,声音放得很轻。
“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想这些。好好养伤,尽快康复,这才是对我……也是对你自己,最好的交代。别胡思乱想。”
说罢,她站起身,拿起手提包,没有再看他那双骤然蓄起水光的眼睛。
“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我……有空再来看你。”
留下这句模糊的承诺,她转身,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病房。关上门,将少年那令人心烦意乱的目光和情感隔绝在内。
走廊里,消毒水的刺鼻气息让她稍微镇定了些。她靠在墙边,闭了闭眼,平复紊乱的心绪。
“姜老师?”
许母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她手里拿着几盒药,正从走廊另一端走来,显然已经回来一会儿了。
姜靖璇连忙站直,脸上重新挂起礼貌而略带歉意的笑容“阿姨,您回来了。”
许母走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看出些什么。但她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语气比之前软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
“姜老师,小逸这孩子……轴得很。他现在身体是醒了,但心还悬着。医生也说,情绪对恢复很重要。”
她顿了顿,看着姜靖璇“我能不能麻烦你……有空的时候,抽一点点时间来看看他?不用太久,哪怕就是陪他说几句话也好。就当……帮阿姨一个忙,行吗?”
姜靖璇看着许母眼中的心疼、无奈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期盼,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能说什么?
说“不,我不想再刺激他,不想给他任何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