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赫娜注意到他拿着报纸的手捏紧又松开,什么也没说。
早饭过后,他们在附近公园闲逛。
终于出太阳了,这是这一个周来的第一个晴天。
他们长久地散步,看着青少年、骑车的人和散心的人,尽力把这健康、纯真、朝气蓬勃的竟像同每天早晨出现在报纸上的那个黑暗的城市面目调和起来。
这两个世界重叠起来。
某些骑车人的自行车或许会被抢走;某些正在散步的情侣会回到遭窃的家中;某些正在嬉闹的青少年或许会抢劫、枪杀或刺伤别人,而有些会被抢、被射杀或被刺伤。
要想理清这团乱麻的生活,人们准会头疼的。
从公园出来,走到昨晚那个广场时,他们遇到了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变种人,他涎着脸跟他们打招呼。左边几码远,一群人一边分享酒瓶,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皮特罗本想让这人滚开,但让自己吃惊的是,他反而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振作起来。也许是不想让他在普通人面前丢丑吧。
变种人的生活本来就不容易了。被那些人推搡着过来讨好,也不是他的本意。
眼前的变种人开始谢个不停,让皮特罗无法忍受,也许是看到他冷冰冰的脸色,变种人才作罢,退了回去。那群人嘻嘻哈哈地搂着佝偻着背的变种人走远。
见阿尔赫娜还看着那个方向,皮特罗以为她在担心那个变种人的后果,说:“不会出问题的,阿尔。这些人虽然憎恨变种人,但是没有胆子真的去杀死一个变种人。我不能每次都救下他,所以我只告诉他要振作起来,能救自己的永远只有自己。”
“你说得对。”
尽管阿尔赫娜并非这个想法,但看着皮特罗并不好的脸色也没有再去解释。
昨天夜里皮特罗反复权衡,辗转反侧,苦恼他们剖析真心的时机不对。现在,他们算是向对方展现所有真实的一面。皮特罗非常清楚,阿尔赫娜已经对自己敞开心扉,现在正是他们感情更进一步的时候。
唯一的问题是,他不能对身边不断出现的麻烦视而不见。
“我曾经在索科维亚救过几次变种人,他们对我产生了依赖。直到有次我和一位父亲出去参加抗议活动,当那位父亲回来时,发现他的儿子已被剁成肉泥,屋里一片狼藉。并非是那些入侵士兵做的,而是同一屋檐下的平民。他们偷偷痛恨着变种人。尽管这家人曾保护过他们,当他们仍然做出这种残忍的事。”
“我明白。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
“你总是这样,”皮特罗叹了口气说,“好像什么都不会比这些更重要似的。即使知道我们的感情才刚升温,你也不会挽留。”
“当我们拥有这些能力的时候,就注定要牺牲掉什么。”
“可我们的爱情呢?”皮特罗咕哝了一声。
他只是想和爱人平静地生活。
皮特罗心里油然升起一种沧桑感。
到了这一天,他才发现有诸多的无可奈何。彼此都清楚,爱情固然很重要,但为了更为崇高的目标,爱情也只能屈居第二。
阿尔赫娜听到有人轻敲门框,抬起头来,看见迪尔梅德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倍楼下咖啡店的咖啡。她放下手机,站起身来。
“早。”迪尔梅德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