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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薄雾尚未散尽,单桠沿着旋转阶梯缓缓走下。
她换了件衣柜里从前的衣服,外面随意套了件鹅黄开衫,少见穿得如此温和。
说到这个她还觉得奇怪。
这里的管家也太不尽职尽责,这么久了也没把她东西清空。
这一晚实在睡得糟糕。
她早早就起来本来想晒会太阳,毕竟以后也没什么在这种豪宅中的战斗机里,晒太阳的机会了。
覃生催促她回去做详细检查的信息又跳出来,刚打算回复,指尖一划不小心就清掉。
单桠顿在拐角台阶上两秒,顿觉荒唐。
她与柏赫并不同住一栋楼,霍家的人能如此精准地登堂入室,只可能是这栋房子的管家放行。
她叹息。
果然不常驻的地方就会被轻易安插人手,柏家内部还是一如既往的盘根错节,令人头大。
只是有必要吗,埋了这么久的棋子,第一次动用竟然只是为了放人进来跟她求情。
单桠走下楼梯。
她是什么看起来很好说服的人吗?
这也太不划算了。
许久未见的管家迎了上来,微微躬身,用毫无波澜的语调询问:“单小姐,早晨。您早餐想吃些什么?”
单桠停下脚步,视线落在他恭敬的面容上。
好几秒。
管家在她的沉默里始终维持着低头姿态,一副受过最标准英式规训无可挑剔礼仪的模样。
单桠忽然笑了下。
不再看他,径直越过,声音带着晨起的哑。
也不一定,可能是昨天吞了冷风,又或者咬着声音憋坏了。
她今天说话都带着慢吞吞的懒:“饱了,谢谢。”
霍家派来的代表在看见她的那刻就站起来,看起来是个面相温和,老好人样的。
他开口时语气还算客气,但话里的威胁不加掩饰:“单小姐,请原谅我们此次冒昧来访。希望您能高抬贵手。霍家与柏家是世交,几十年的关系不能因为一些小误会,在您这里搞坏了。”
单桠漫无目的地在宽敞得过分的客厅里踱步,似乎在找什么。
听到这句话头也没回。
“既然是柏家跟霍家是几十年的世交,那跟我,”她指自己,“有什么关系?”
那位代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依旧维持着温和的假面:“单小姐说笑了,您和柏二先生的事情在港岛早已人尽皆知。二少他对您……”
“我跟他有什么事情?”
单桠打断他,这时候才回头看了他眼。
旁几个下属都清楚看见单桠那眼,你是不是脑子有病的质疑。
“是指我给他做了半年护工,他大手笔送了半个华星给我的传闻?”
她夸张地叹了口气:“我的天呢现在做打手真是不用义务教育,你们怎么连这种话都信?我要是这样的天价护工早就赚的盆满钵满,老早找地方快活养老。还需要在这里大清早的听你念紧箍咒。”
“哦对,不是说柏家霍家密不可分吗?那你不会不知道华星的实际控股人是柏老太爷吧。”
单桠失笑:“你代替他把华星送我了?”
霍家那边的人一时语塞,脸色都不太好看。
“单小姐,”那代表沉下声音,“你这样固执最终只是在害他。”
单桠终于在水吧台的嵌入式冰柜前停下,一边漫不经心地应着,一边拉开冰柜门。
“……”
没看见面包。
一溜烟的水。
她看了半天哪个是没气泡的。
看样子就没认真听人讲话,她把瓶子拿起来仔细对着光,检查瓶盖口的密封线。
“单小姐。”
代表没了耐心。
单桠随即像是才发现什么瑕疵,不满地“啧”了一句。
接着反问:“我害他什么了?”
“柏家的情况想来您也清楚,您此举让二少如何对家里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