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等,等柏赫能说出什么让她也心动的理由。
“我来,我给你做。”
他声线本就冷,还是那样淡的语气,他说话从来不急,单桠却无端听出恳求的意味。
这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
让我给你做。
求你让我给你做。
这话听着,真是让人……
她嘴唇微张,兴志完全上来了。
柏赫会做饭?
就他这样养尊处优跟块玉石般的人。
太好笑了。
单桠收回手,手背向外是个看你了的动作,她往后退了几步,目光不着痕迹扫过他腹部又收回。
“行啊。”
她没什么站相地靠着岛台,说是做饭其实单桠这里没菜。
除了鸡蛋就是罐头榨菜。
一点新鲜果蔬都没有,单桠看他拿起鸡蛋跟罐头就知道要做什么了,自认是没什么含金量的菜,兴趣稍减。
煎个蛋而已,谁不会。
但柏赫动作利落到不像话,鸡蛋打进平底锅用铲子轻轻一提就翻了面,金枪鱼罐头打开也没溅出油,指腹在容器上一点,盐就恰恰好地洒上。
微波炉毫无用武之地。
肉香味随着煎煮的细小油炸声飘出来,盛在光滑的瓷盘上。
单桠喉咙一动。
面包轻易就在平底锅上过了道味,切碎的萝卜榨菜拌着辣油,均匀折返撒了面包上煎蛋跟金枪鱼的三分之一,保鲜膜将热乎乎的三明治包起一半递给她。
完全的意料之外。
本来是想看他出丑的。
下一刻意识到什么,心里说不清道不明地有些难过。
柏家的事她有所耳闻,只是柏赫上位之后,他小时候的事情就变得讳莫如深,不再敢有人提起。
她情愿他生下来就是这副漫不经心的淡漠样,受所有人精心照料。
柏赫却看着她轻笑,眼角眉梢都染上化了雪的柔。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煎蛋凉掉之前就通通进了单桠肚子,水声停下。
单桠下意识站直了,保鲜膜揉成一团握在手里。
柏赫将锅洗好挂在漏架上,抽了张纸擦手。
厨房这条管道的热水坏了,单桠一直都懒得去报修。
不知是不是她手心太热,衬得柏赫指尖冰到吓人。
腹部本来不太大的伤口因为动作撕扯开,血晕得越来越大。
柏赫从她手里拿过带着渣子的保鲜膜丢掉,手却没松,带着她在水下冲干净。
离得近了,他的唇越发艳,整个人散发着淡淡的颓靡气息。
这纸糊的人一看就是又烧了。
单桠打开他的手,三两下把自己手擦干净。
“揩什么油。”
她转身,见柏赫还站在原地,语气硬邦邦得要命:“跟上啊。”
他其实不太有力气了。
连日来都没睡好,他从前听人说身体接受不了情绪时就会崩溃。
当时只觉得那算半个合作伙伴的朋友矫情得要命,天天不是胃痛进医院就是吐血,这样的日子过了八百年还有一条命在,怎么都见不了阎王。
柏赫想大概今晚单桠要是没放他进来,自己也就是这时候了。
撩开衬衫时才发现伤口比想象中要严重,这会才发现血没大面积晕开,是因为他里面那件贴身背心。
单桠心里把柏赫骂了八百遍,讨厌他什么都不动声色的习惯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下意识去拿碘伏,但上次Wren摔伤单桠给擦了碘伏,开久就不能用了小希自然没给她收过来。
撕开衣服血就随着微微起伏的吐息间冒出……估摸着要缝针,去拿酒精时单桠手又控制不住地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