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面面相觑,倏然发现霍老爷子一直沉默不言,心里大惊躲过一劫。
单桠说的这些到底是谁授意?
九叔脸色铁青,他自然明白是谁的意思,一时说不出话来。
单桠在飞机上老爷子就给了她试炼题。
她从众多文件里选择了九叔,采购这种东西最容易抓出大耗子。
过去五年赌场耗材每年增长百分之十五,医疗板块采购价更是高出市场均价三成,却被爆出用三流耗材,只是被压下。
霍天雄早就知道是谁做的,这些东西也都送到单桠面前。
很明显是要借刀杀人。
要在这地方如鱼得水地活下去,首先要做的就是如何优雅地拿起刀。
庆幸,从前早有人教过她。
单桠不多纠缠,举起酒杯:“这杯敬daddy妈咪,也敬各位世伯与同僚———往后,还请多指教了。”
她一饮而尽。
烈酒烧喉,单桠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不远处斜倚在罗马柱旁,滴酒不沾的男人,沉默看着单桠这样无懈可击的姿态。
在单桠视线落过来时,没走近,也没避开。
他远远举起手中清水,就如同七年前他站在二楼看台时,底下女孩将酒举起时的动作一般无二。
只是那次他在上遥遥俯视单桠,如今两人站在同一平面上。
江景络与单桠目光短暂相接,笑了下,不等开口便转身消失在露台夜色中。
单桠蹙眉,不知道他卖什么关子。
她摸了摸虎口,等回去就把这破镯子碎了。
宴会厅忽然骚动,有人姗姗来迟。
来人身着炭灰西装,身形比从前更清瘦些,脸色在灯光下透出冷白,唯有那双眼似浓墨般深不见底。
这是柏赫腿好后,第一次出席港岛这样的场合。
霍天雄自然迎上,单桠跟在他身后。
柏赫视线掠过霍天雄和旁边的周慕贞,最后钉在单桠腕上———那只明显不合尺寸的镯子。
周慕贞难得心里一虚,抢先开口:“赫仔来了啊。”
柏霍两家一向亲密,周慕贞向来这样称呼小辈,格外亲近。
“蔓儿,不来同熟人问个好?”
“妈咪消息灵通,不过都是七年前的旧事了。”
这就是不愿谈的意思了。
“霍伯,恭喜。”
单桠把红了的手垂在身侧,往后藏着,柏赫收回视线。她才觉得抽紧的空气松了松。
他还是来了。
虽然没到心脏漏了一拍的程度,单桠还是背脊微微冒着汗。
这人到底知不知道当年那场车祸,跟霍天雄逃不开关系。
霍天雄看了眼单桠:“蔓儿?”
这个老东西,果然凤凰男就是凤凰男了,一辈子都在老婆面前抬不起头。
为了不惹周慕贞生气,立刻就改了话头,同周慕贞一般叫她。
“柏先生,好久不见。”
蔓儿就蔓儿了。
也挺好听的。
“不久。”
单桠面色一僵。
柏赫走近,熟悉的雪松混杂药草冷冽带苦,气息同记忆里一般侵略十足。
要不是单桠了解他,知道柏赫绝对不会再这时候摔台,说什么分明凌晨两人才见过之类的话,心脏就快要紧张到呕出来了。
“上个月你代温总出席中环金融峰会,坐我斜后方第三排。”
哈。
果然是有在找人跟踪她。
那会她和温夏年的合作如火如荼,出席峰会不过是为了造势,顺便吸引一下某些暗处之人的视线。
单桠很轻地笑:“原来柏先生这么关注我?可惜那场峰会我的注意力都在新谈的并购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