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她面无表情。
“今早回港岛的路上做了个梦,没有梦到你,醒来伤口还是很疼。”
单桠无法控制地停下脚步,手肘下意识要往后撞的防御动作到半路又收回。
这是单桠第一次听到柏赫说痛,却痛得她心尖儿都在酸。
“为什么没有梦到你?”柏赫百思不得解。
明明我这么……这么想你。
才同你分开,我就想你想得快要疯了。
“你发什么神经我怎么知道。”
单桠知道柏赫仍在拿捏着她顾忌伤势,可她不挣脱不代表顺从,要是被人看见两人在这拉拉扯扯,先前的一切就白给了:“我最后说一遍,放手。”
柏赫并没打算在这跟她拉拉扯扯,这大抵也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他松开手,单桠反手推开他的同时转过身,防备极了的样狠狠刺痛柏赫。
焰火明明灭灭,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他紧紧盯着单桠,眼神一瞬不错,而后失笑:“都如你所愿了,怎么还是不开心。”
“……”她微微咬牙。
猛然从他怀里离开后才觉得冷,分明先前也是这样的穿着,她也适应得很好。
有那么一瞬间单桠突然觉得柏赫其实一直都离自己很远,他还是没变。
换汤不换药,柏赫想要的从前是高高在上地拿,如今也根本没软下态度,而是明摆摆地告知她,在他羽翼之下是什么感受,自己出来又是怎样吃亏。
这种人怎么会真的低下头。
真的没什么不同,他一直都是七年前她在暴雨里拦下的,那个不近人情待她跟所有人无差别的柏先生。
谈不上失望不失望,自己看人的眼光也就这样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开心,我没什么时候比现在还开心了。”
单桠听见自己说。
柏赫沉默了几秒,低吟:“单小姐,你还是这么会撒谎。”
她抬眼:“?”
看吧。
这是他追人的态度吗,装不了一时半刻就要露馅。
“你总是这样装模作样,别人给你一分真心你就要先挖出对方五分,才肯露自己半分底牌。”
你不也是?单桠开口就要反唇相讥。
“但没关系。”
柏赫却笑了下,那笑容很淡却意外地温柔,看得她一愣,躲过最佳反击时间。
“我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耐心。单桠,你这层壳既然在我面前剥下了……”
说到这,柏赫今天藏了一整晚的强势才泄出几分:“断没套回去的道理。”
“感情不是做生意,没你这么强买强卖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
是吗,柏赫没驳她这句话。
他不可能在这里陪着她呆一晚上,被霍天雄看见了对单桠没好处。
找过来也不过是看她被个破镯子套住,心里越发烦躁。
可刚才那一抱不过是饮鸠止渴,没关系,柏赫告诉自己,猎物总要慢慢收网,更何况是亮爪的狼崽。
他往后推了几步,不过就是五分钟不到的会面,离开时他心里比先前不安急躁更甚,可面上一点也看不出来。
甚至临走前还难能跟单桠有商有量:“我不问你要做什么,你也别赶我。”
“……”
单桠没应,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收回视线。
她知道柏赫不需要他的回应。
要说他们两人最大的共同点,大抵就是认定的事撞死都不回头,无人可拦。
可我不需要你帮忙啊。
我想做的事,我会费尽心思去做,而不是等你捧到我面前。
单桠靠在墙上缓缓闭上眼睛,聆听着周遭的欢笑声,远处浪一样的焰火。
柏先生。
单桠勾唇,紧绷一晚上的情绪意料之外地放松许多。
更何况你又怎么知道,自己不是棋盘上的……一粒子呢。
……
港岛近来最时兴的女主播正襟危坐,背后屏幕显示“码头意外坠海事故”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