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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额娘晖儿要回来了（第2页）

“额娘，‘善’是什么？”弘晖仰起小脸，粉雕玉琢的，睫毛上还沾着刚才在院子里跑闹时沾上的梨花瓣，眼睛亮得像浸在溪水里的星子，闪闪烁烁的：

“是像厨房刘嬷嬷那样，见了门口讨饭的孩子，就偷偷递两个热馒头吗？”

她被问得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了，眼角的细纹都漾着温柔，伸手捏了捏他鼓囊囊的腮帮子，那肉乎乎的触感软得像团棉花：

“是呀。弘晖以后也要做个心善的人，好不好？”

“好！”小家伙脆生生应着，声音响亮得像檐角的铜铃，忽然猛地伸出胳膊搂住她的脖子，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口，留下个带着奶味的湿印子，黏糊糊的，却甜得她心头颤。

“那晖儿以后天天把阿玛赏的点心钱省下来，给刘嬷嬷，让她多给孩子们几个馒头！”

她正笑着用帕子擦脸，弘晖却忽然收起了玩闹的样子，小眉头皱得像颗没长开的核桃，一本正经地看着她，小大人似的。

“额娘，阎王老爷跟我说，晖儿要回来找你了。”

“回来？”她的心猛地一揪，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下意识地把他往怀里紧了紧，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晖儿不是一直在额娘身边吗？你看，额娘这就抱着你呢。”

“不是现在这个‘在’。”弘晖的小手轻轻拍拍她的手背，那触感软乎乎的，带着孩童特有的温度，语气却忽然老气横秋起来：

“是真的、能让额娘摸到、能跟额娘抢点心吃、能让额娘教我读书的那种回来。只是……”

皇后听到只是，心里钝疼了一下——

弘晖低下头，小手绞着自己的衣角，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委屈：

“可是阎王老爷说，晖儿前世没做够好事，功德不够，回来只能变个女儿身。额娘，你会不会觉得……觉得晖儿变成女儿家，不顶用了，丢人？”

“傻孩子。”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头顶，洇湿了那片毛茸茸的胎。

她把他搂得快要喘不过气，手臂都在微微抖，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额娘才不管什么男的女的！你是我的肉，是从额娘骨头上剔下来的肉！便是变作小猫小狗，额娘也把你揣在怀里疼，天天给你喂最好吃的！”

弘晖被她勒得咯咯笑起来，用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慰她：

“额娘轻点呀，要把晖儿勒成肉饼啦！那……晖儿就等额娘跟阿玛‘同寝’的时候回来。阎王老爷说，那是老天爷给的‘门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啦……”

“同寝”两个字刚落，眼前的梨花忽然像被狂风卷过，簌簌落了满地，弘晖的身影也像被风吹散的花粉，一点点化在春光里，越来越淡。

“弘晖！”

皇后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胸腔里像塞了团烧红的棉絮，又烫又闷，让她喘不过气。

她霍然坐起身，凤榻边缘的流苏扫过手背，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原来只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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