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色不错。”秦鉴淡淡地说,“看来这段时间闭关,修身养性的效果很好。”
林听心里一跳。
“一直在整理数据,睡得比较规律。”林听面不改色地撒谎,双手交叠在身前,指尖用力掐着掌心,以此保持冷静。
秦鉴点点头,视线转向谢流云。
“谢总,你也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为您办事嘛!”谢流云打着哈哈,下意识地想去摸口袋里的烟,手伸到一半想起林听的嘱咐,又尴尬地缩了回来,改为搓了搓手,“只要东西您满意,我这就没白忙活。”
“谢总最近一直守在厂里?”
“啊?昂!那是必须的!”谢流云反应极快,“这宝贝金贵,我不盯着睡不着觉啊。这半个月我就没迈出过厂门一步,吃喝拉撒都在这儿!”
他说谎说得信手拈来,连林听都差点信了。
秦鉴没再追问。他脱下手套,递给林听。林听自然地接过,放在一旁。
这是一种极其熟练的师徒默契,看在谢流云眼里,却觉得格外刺眼。
那是他的女人,昨晚还在他怀里哭着求饶,现在却像个外人一样,甚至连个眼神都不敢给他。
谢流云咬了咬牙,转过身去倒茶,掩饰眼底的醋意。?
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秦鉴拿出了他专用的鉴宝工具箱。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秦鉴的呼吸声和工具触碰铜器的轻微声响。
林听站在操作台左侧,谢流云站在右侧。两人隔着那尊青铜器,像两个等待判决的嫌疑人。
谢流云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不仅仅是担心这件赝品被看穿,他更担心自己刚才看林听的眼神有没有露馅。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只关心尾款的俗商。
秦鉴看得很细。
他先是看器型,接着看纹饰,最后拿起了显微镜,对准了方彝底部的一处锈迹。
那是林听昨晚用“热冲击法”做出来的微观裂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足足看了二十分钟。
每一秒钟,对于林听来说都像是在受刑。
她感觉秦鉴的目光不仅仅是在看铜器,更像是在透过显微镜,看透她昨晚的荒唐,看透她领口下被遮瑕膏覆盖的秘密。
终于,秦鉴直起了腰。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热冲击法?”秦鉴突然开口。
林听心头一紧“是。常规做旧无法消除贼光,我……我用了液氮冷萃。有些冒险,但为了效果……”
“冒险?”
秦鉴转过身,苍老皱褶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那是震惊、狂喜,还有一种病态的痴迷。
“不,这不是冒险。这是神来之笔。”
秦鉴走到林听面前,眼神狂热“听儿,你做到了。这层皮壳,做得比真的还真。那种微观的裂纹,就像是时间亲手撕开的一样。哪怕是松年再世,恐怕也要打眼。”
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想去拍林听的肩膀以示嘉奖。
林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这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是她身体的本能——在经历了昨晚谢流云那种热烈的拥抱后,她对其他异性的触碰产生了生理性的排斥。
秦鉴的手悬在半空。
气氛凝固了一瞬。
秦鉴的眼睛眯了起来,那双鹰一样的眸子锁定了林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