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路虎驶入御景华府地库。这是京州最早的一批顶豪,住的人非富即贵。
电梯直达入户。
谢流云输密码的时候手有点抖,输错了两次才打开。
“那什么……这锁平时挺灵的,今儿可能冻傻了。”他尴尬地解释,侧身让出一条路,“进来吧。”
林听迈步走进去。
屋里地暖烧得很足,热浪裹着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扑面而来。
这是林听第一次踏足谢流云的家。
三百平的大平层,装修意外地克制。
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地板是深色的老榆木,家具都是硬朗的线条。
客厅极大,显得有些空旷,唯独南墙那一整面落地的博古架塞得满满当当。
上面没有古董。
全是书。
美术史、青铜器图录、考古学通论……有的书封还没拆,有的书脊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
林听走过去,随手抽出一本《商周青铜器铭文选》。
书有些沉,她翻开一页,里面掉出一张书签——其实就是张皱巴巴的烟盒纸。
那一页密密麻麻地画了红线,旁边用极其潦草的字迹写着“这玩意儿像个乌龟。”
林听嘴角抽了一下,差点没绷住。
“别看别看!”谢流云扔下子手里的食材袋子,冲过来一把抢过书塞回去,那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都是瞎写的,怕忘了。我在你面前班门弄斧,这不是找笑话吗。”
林听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因为刚才搬东西又热又急,领口敞开着,露出粗短的脖子。
大概是为了见她,头特意打了蜡,油光锃亮的,反而显得有些滑稽。
但他看着她的眼神,是那种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的赤诚。
“挺好的。”林听脱下那件厚重的驼色大衣,挂在衣架上,“比那些只会把书当装饰品的人强。”
大衣脱下,露出了里面的风景。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针织长裙。裙子是修身款,极其挑身材。
林听一米七八的个子,骨架纤细却不干瘪。
针织面料顺着她的身体曲线流淌,勾勒出单薄的肩背、盈盈一握的腰肢,以及胸部胯部那道起伏优美的弧线。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挺拔的白瓷瓶。
谢流云站在她旁边,得仰着头看她。这种视觉上的压迫感让他下意识地吸了吸肚子,觉得自己像个站在天鹅旁边的土拨鼠。
“那……那你先歇会儿。”谢流云不敢多看,指了指沙,“我去弄吃的。很快。”
……
时针指向十一点。
御景华府的大平层里,地暖烧得有些过分了。热气从老榆木地板的纹理中渗出来,蒸腾着空气,把这间宽敞的客厅烘成了一座燥热的岛。
电视里放着一部老旧的电影,声音开得很小,成了并未被留意的背景音。
林听斜靠在宽大的真皮沙里。因为喝了红酒,她觉得有些慵懒,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样陷在沙软垫里。
随着她的姿势,裙摆不可避免地向上滑落,堆叠在大腿中部,露出两条修长得惊人的腿。
她没穿拖鞋。
脚上套着一双纯白色的中筒棉袜,随意地搭在沙边缘。
袜口并没有拉平,而是松松垮垮地堆在脚踝处,反衬得那截脚踝骨感、脆弱,像是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谢流云没敢坐沙。
他盘腿坐在茶几和沙之间的长毛地毯上,背对着电视,手里拿着水果刀正在削苹果。
但他削得很慢。
刀刃在苹果皮上打滑,断了好几次。
因为他的视线根本不在苹果上。
林听手里晃着半杯红酒,透过玻璃杯的折射,她把谢流云的一切小动作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