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痴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其中闪过一丝刻骨的寒意。
“他们带来了当时联军高层的信物和命令,说是域外战场出现新的变故,疑似有上古残留的天魔封印松动,希望我能出山,协助联军稳定局势,并探查可能存在的上古遗迹,寻找对抗天魔的遗宝或方法。”
“我虽隐居,但心系九域。加之信物无误,来人亦言辞恳切,便答应了。也就是在那时,我结识了当时联军中最耀眼的新星——你的祖父,陆战天。”
提到陆战天这个名字时,剑痴枯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挚的、带着缅怀与痛惜的神情。
“战天兄……他是我这八百年来,见过的最惊才绝艳的剑修之一。不,即便放在上古剑宗鼎盛时期,他也绝对是顶尖之列。他出身平凡,却凭借自身毅力和悟性,硬生生在剑道上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路。他为人豪迈仗义,重情重诺,剑心通明,一身正气。我们一见如故,很快便成了至交好友。”
“那些年,我与他并肩作战,纵横域外战场,斩魔无数,也共同探索了许多上古遗迹,收获颇丰。我们曾约定,待天魔之患平息,便一起游历九域,切磋剑道,将各自所学传承下去,为人族再培养几个好苗子……”
剑痴的声音低沉下去,充满了遗憾。
“可惜……这个约定,永远无法实现了。”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平复情绪,也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如何将那段黑暗的往事说出来。
“一切的转折,生在‘陨星之战’爆前三个月。”
“那时,联军与天魔在‘葬星谷’区域的冲突日益激烈,天魔一方似乎在有计划地推进,想要彻底打通并稳固那条通道。联军高层为此连续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对策。战天兄作为联军最顶尖的战力之一,自然也参与了。”
“但就在某次会议结束后,战天兄秘密找到了我。他的脸色……我从未见过他那样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愤怒与悲哀。”
剑痴的叙述,将众人拉回了那个充满阴谋与背叛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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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场景·三百年前·联军前线据点“铁壁城”】
深夜,铁壁城将军府后院,一间布下了重重隔音禁制的密室中。
油灯的光芒将两道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晃动不定。
陆战天身披染血的战甲,显然刚从一场激烈的侦查战中归来。他坐在石凳上,腰背依旧挺直如剑,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他手中捏着一枚已经碎裂的、散着微弱空间波动的玉简,指节因为用力而白。
剑痴坐在他对面,灰麻衣袍纤尘不染,但眼中也带着疑惑与担忧。
“战天兄,究竟生了何事?如此紧急唤我前来,还布下这般禁制?”剑痴问道。
陆战天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他盯着剑痴看了许久,才用一种压抑着滔天怒火与寒意的声音,缓缓开口:
“剑痴,你我相交百年,我可曾骗过你?”
“自然不曾。”
“那我问你,我等修士,与域外天魔征战,为的是什么?”
“为守护身后家园,为九域生灵存续,为人族道统不灭。”剑痴回答得毫不犹豫。
“好。”陆战天点点头,嘴角却扯出一个苦涩到极点的弧度,“那如果……我们一直信赖、并为之浴血奋战的某些‘高层’,早已背弃了这个信念,甚至暗中与天魔勾结,意图以亿万生灵为代价,换取他们所谓的‘脱’或‘保全’,你……当如何?”
剑痴瞳孔骤然收缩!
“战天兄,此话何意?事关重大,不可妄言!”剑痴的声音陡然严厉。
“妄言?”陆战天惨笑一声,将手中那枚碎裂的玉简推到剑痴面前,“你自己看吧。这是我今日率领精锐小队,突袭一处疑似天魔前线指挥所时,从一个被击杀的、身份特殊的天魔‘信使’身上搜到的。这玉简被施加了极其高明的神魂封印和自毁禁制,我付出了三名兄弟的性命,才勉强在其自毁前,用秘法读取了其中不到三成的内容。”
剑痴立刻拿起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尽管内容残缺不全,但那些断断续续的讯息,依旧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葬星谷’计划……第一阶段完成……通道稳定性提升至七成……‘天命司’已接洽……条件:南域三洲之地生灵血祭……换取‘虚空坐标’及‘圣境感悟’……”
“……‘蚀心’进展顺利……‘剑冢’节点已标记……‘幽冥渊’轮回之力可做牵引……”
“……‘黑日’仪式筹备中……需‘混沌灵体’为引……云家女……已锁定……”
“……确保‘陨星之战’按计划进行……陆战天……必须‘合理’陨落……他知道得太多……”
玉简中的信息零碎而跳跃,夹杂着大量暗语和代号。但剑痴是何等人物?结合他数百年的阅历和对当前局势的了解,这些碎片信息,已经足够拼凑出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真相!
有联军内部的高层,或者说,一个隐藏在高层中的秘密组织(“天命司”),早已与域外天魔的某个派系(很可能是主张“理智侵蚀”而非“毁灭吞噬”的一派)达成了肮脏的交易!
他们以出卖九域疆土和生灵为代价,从天魔那里换取他们个人晋升(圣境感悟)、或是某个群体“脱”(虚空坐标?)的机会!
葬星谷通道的稳固、剑冢被标记为节点、幽冥渊轮回之力被觊觎、甚至云家那位拥有混沌灵体的女子(后来剑痴知道是云清瑶)被盯上……都是这个庞大阴谋的一部分!
而陆战天,因为其强大的实力、正直的性格、以及在联军中日益高涨的声望,成为了这个阴谋必须清除的障碍!他们要在即将爆的“陨星之战”中,让他“合理”地战死!
剑痴的神识退出玉简,脸色已经变得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他活了数百年,经历过宗门覆灭,见识过人心险恶,但如此丧心病狂、背叛族群根本利益的阴谋,依旧出了他的想象!
“这……这群畜生!!”剑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浑身剑意不受控制地迸,将密室内的桌椅震得吱呀作响。
“冷静!”陆战天低喝一声,挥手布下更多禁制,隔绝内外。“此事牵连太大!玉简中的信息虽然骇人,但毕竟残缺,而且没有直接证据指向具体是谁。贸然公开,非但无法揭穿他们,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让我们陷入绝境!”
剑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中杀意依旧沸腾:“战天兄,你打算怎么做?”
陆战天站起身,在狭小的密室内踱步。昏黄的灯光将他高大的身影拉长,投射在墙壁上,如同困兽。
“第一,这枚玉简和我们的猜测,绝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至少在我们掌握确凿证据之前不能!”
“第二,我们必须暗中调查!查清楚这个‘天命司’到底有哪些人!他们在联军中渗透到了什么程度!他们的具体计划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