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我昨天拿走了吗?
是因为我昨天将她唯一的一双罗袜揣在了怀里,所以她今天,就没有罗袜可穿了吗?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狠狠地劈在了我的天灵盖上。
我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
是了。
一定是这样。
理所当然,不是吗?
除了这个理由,还能有什么?
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从我的心底猛然涌出,瞬间淹没了我。
那不是单纯的愧疚,也不是单纯的窃喜。那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更加扭曲的、近乎病态的满足感。
我,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如同尘埃般的我,竟然用一种如此卑劣的方式,影响到了她。
影响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晏清都。
她今天,是因为我,才不得不赤着脚,穿着那双绣花鞋。
这个认知,让我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燃烧起来。
我感觉我被晏清都迷住了。
不是因为她的美貌,不是因为她的天赋,而是因为她这种……对一切都漠然置之的态度。
她就像宗门那些古老传说里,最擅长蛊惑人心的妖女。
她们不需要任何言语,不需要任何媚态,只需要用她们那种与生俱来的、仿佛能将世间万物都视若无物的疏离感,就能轻易地,将一个男人的心神,彻底地勾走。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什么叫做“心甘情愿”的力量。
我心甘情愿地,为她沉沦。
那一刻,我感觉我的生命,好像失去了原有的色彩。
传道殿里长老讲的经文,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枯燥无味。王胖子偶尔投来的关切眼神,也让我觉得烦躁不堪。
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我所有行为的意义,仿佛都只剩下了一个。
那就是等待。
等待早课结束,等待黄昏的降临。
等待着,再一次走进晏清都的洞府。
……
下午的时候,我甚至没有等到黄昏。
传道殿的早课一结束,我便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里。我没有回自己的洞府,而是直接,走向了后山。
我提前来到了她的洞府前。
这一次,我没有丝毫的犹豫。
我看着那层笼罩在洞口的、淡淡的灵光禁制,想起了她昨夜说的话。
“禁制不会阻拦你。”
我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朝着那片灵光,探了过去。
我的手,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果然。
我走进了她的洞府。
里面空无一人。
我站在洞府中央,环顾着这片清冷而简单的空间。空气中,依旧是那股熟悉的、雪松般的香气。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
我就那么站着,静静地,等着。
我不知道等了多久。
洞口的灵光,忽然一阵波动。
一个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是晏清都。
她回来了。
她看到我,看到提前等在她洞府里的我,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情绪。
她那双琉璃般的眸子,依旧是那样的平静,那样的不起波澜。仿佛我站在这里,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没有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也没有问我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