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
书桌上堆满了法律专业的教材和案例,墙上贴了张日程表,上面用红笔圈了好几个重要的考试日期。
我放下书,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头空荡荡的,就剩几罐啤酒——是上次室友过来玩留下的。
我拿了一罐,拉开拉环。泡沫涌出来,沾湿了手指。我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股苦味儿。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楼下有对小情侣在散步,女孩笑着捶男孩的肩膀,男孩抓住她的手,俩人打打闹闹地走远了。
我又喝了一口。
脑子里全是下午的画面——苏稚兴奋地说“我跟周野在一块儿了”,她眼睛里的光,她泛红的脸颊,她跑开时扬起的裙摆。
还有那句“有空一起吃饭啊”。
客客气气的,透着股疏离劲儿,跟对普通朋友说的一样。
我靠在窗边,慢慢把一罐啤酒喝完了。然后走回厨房,又开了一罐。
喝到第三罐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苏稚的朋友圈。
九宫格照片——头一张是周野打球的背影,第二张是俩人牵手的特写,第三张是周野送的玫瑰花,第四张是周野的侧脸,第五张是俩人在餐厅的合影,第六张是周野送她的项链,第七张是周野的球衣号码,第八张是俩人视频通话的截图,第九张是一行字“遇见你,是我最幸运的事??a周野”
我点开那张合影。照片里,苏稚靠在周野肩上,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周野搂着她的肩,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挺般配的。
我关掉朋友圈,把手机扔到沙上。
第四罐啤酒喝到一半,我开始觉得头晕。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得想吐。我踉踉跄跄地走进卫生间,趴在马桶边干呕,可啥也吐不出来。
抬起头的时候,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睛红,嘴角还挂着点儿啤酒沫。
真够狼狈的。
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把脸。冰凉的水激得皮肤一紧,人清醒了点儿。
我走回客厅,瘫在沙上。天花板上的吊灯有点晃眼,我闭上了眼睛。
黑乎乎里,我想起好多年前的事儿。
小学三年级,苏稚转学到我们班。
她穿着白裙子,站在讲台上小声说“大家好,我叫苏稚”。
老师让她坐我旁边,她一坐下就冲我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初中那会儿,有男生给苏稚写情书,她紧张巴巴地跑来问我怎么办。
我说“不喜欢就还回去”,她真照做了,结果那男生恼羞成怒,放学后堵她。
我冲上去跟人打了一架,眼角缝了三针。
苏稚一边给我擦药一边哭“林然你傻不傻啊。”
高中时候,她开始长成漂亮小姑娘了。
追她的人越来越多,她每次都跑来跟我吐槽“这个太矮了”
“那个成绩太差了”
“还有一个居然不会打篮球”。
我每次都笑着说“那你找个十全十美的呗”。
大学,我们考上了同一所学校。
开学第一天,她兴奋地拉着我在校园里转了一圈,说“以后我们又可以一起吃饭了”。
我当时想,也许……也许能找个机会告诉她。
可还没等我说呢,她就遇上周野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灯还在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