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立刻调整,放松紧绷的肩膀,用更流畅的臂部转动替代僵硬的腕部动作。
说也奇怪,这一调整,料团膨胀的不均匀感似乎减轻了些。
它渐渐变成一个不太规则的椭圆,表面凹凸不平,厚薄也不均。
气将尽时,他移开吹管。
那团蜜色的、歪扭的“泡”在空气中迅冷却、凝固,最终成了一个造型滑稽、表面坑洼的疙瘩,连圆球都算不上。
何雨柱看着这第一个“作品”,长长吐了口气,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
失败,而且败得很难看。
但他眼里没有沮丧,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亮光。
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气长手稳”的含义,感受到了料在高温下的那种“惰性”和“脾气”。
常玉龄接过吹管,看了看那个疙瘩,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说:
“料没糟践,回回炉还能用。气,还不够长,也不够匀。手上,有‘劲’了,但没‘活’。”
“再来一次。”何雨柱抹了把汗,语气平静。
第二次,第三次……棚子里越来越热,弥漫着炭火和熔融矿料特有的气味。
何雨柱的“作品”从歪扭的疙瘩,渐渐变成稍微规整些的椭圆,再到接近球形。
每一个,常玉龄都会简短地指出问题:
“这里,气断了。”
“这里,转慢了,料沉了。”
“这回,火候有点‘抢’,料子‘紧’了,不好吹。”
何雨柱像个最刻苦的学生,默默记下每一个评语,在间歇时,甚至掏出小本子记下关键词和对应的料子状态。
他还用那个银盒子计时器,记录下每次从挑料到吹制定型的大致时间。
吹到第五个,他终于得到了一个勉强算得上圆球的东西,虽然表面仍有波纹,厚薄也未尽均匀,但已能看出球型。
常玉龄拿着这个温热的料球,对着光看了看,又用指甲轻轻弹了弹,听了听那极其微弱的声响。
“厚薄,算匀了。”
她下了判断,这是第一句肯定的评语。
“但你这球,是‘死’的。”
何雨柱一怔:“死的?”
“嗯。”常玉龄把料球递还给他。
“圆,是圆了。但料子里的‘气’是僵的。我们吹葡萄珠,要的不是个实心圆疙瘩。得让料子在吹的时候,里头有‘流动’,有‘活气’。最后出来的珠子,对着光细看,里头有极淡的、自然晕开的纹理,像真的葡萄肉。你这球,实墩墩的,透光都僵。”
何雨柱拿起料球,对着棚顶那缕天光仔细看。
果然,就是个实心透明的黄疙瘩,了无生气。
他想起观察时,常玉龄手腕那个奇特的、微小抖动。
“常师傅,”他放下料球,看向老人:
“您吹制的时候,手腕是不是……有个很小的、特别的动势?我感觉有,但看不太真切。”
常玉龄眼神猛地一凝,深深看了何雨柱一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是她下意识的、近乎本能的动作,连她自己都未必刻意总结过。这人,竟注意到了?
她没直接回答,而是重新夹起一块料,化开,粘上吹管。
这一次,她动作放得很慢,几乎是演示。
“看好了。”她低声说,将料团送入火中适宜的位置,开始转动吹管。
就在料子达到最佳吹制状态的一刹那,她含住吹管,平稳送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