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他只说了两个字。
何雨柱开始刮灰。
这次他几乎不用詹老指点,手腕自然找到了最合适的角度和力道。
刮刀平稳移动,灰层均匀铺开。
詹云鹤在旁边看着,偶尔点点头。
等这层刮完,天还早。詹云鹤说:“走,带你看看别的。”
他领着何雨柱走到东厢房最里面,那里有个老式的樟木箱子。
箱子很旧,边角包着铜皮,锁是那种老式的黄铜锁。
詹云鹤从怀里摸出把钥匙,打开锁,掀开箱盖。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样东西:
一套用绒布包着的工具,刃口闪着保养得当的光;
几卷用宣纸包裹的卷轴;还有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
詹云鹤先拿出那套工具,一层层打开绒布。
里面是七八把形状各异的刀、凿、锉,每一把都比工台上用的更精致,手柄是乌木的,磨得温润。
“这是我父亲传给我的,他师傅传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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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云鹤手指轻抚过工具,“说是清中期宫里流出来的,雷氏一脉的规制。”
他又拿出一个卷轴,小心展开。
纸上是用工笔细细绘制的各种琴式图谱,旁边密密麻麻写着小字注释。
纸张已经泛黄,但墨迹依然清晰。
“《蕉叶山房琴谱·工法卷》。”
詹云鹤说:“詹家十一代攒下来的东西。怎么选材,怎么做形,怎么定音,怎么调漆……全在上面。”
最后他打开那个紫檀木盒。
里面是几枚印章,有石头的,有木头的,都刻着“蕉叶山房”四个字,只是字体、形制略有不同。
“这是历代掌眼的印。琴做好了,落个印,算是名号。”
詹云鹤把东西一样样放回去,合上箱盖,但没有锁。
“这些,你以后用得着。”他说。
何雨柱看着那个箱子,没说话。
“不是白给你。”詹云鹤看着他。
“我是想,这些东西放我这儿,等我死了,怕是要当废纸烂铁处理了。放你那儿,至少……至少能存着。”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何雨柱听出了里面的东西。
“詹老,您身体硬朗着呢。”何雨柱说。
“硬朗不硬朗,迟早的事。”
詹云鹤摆摆手:
“我就是想明白了。这手艺,到我这儿,怕是传不下去了。但这些东西,这些记了一十一代人心血的东西,不该跟着我进土。”
他顿了顿,看着何雨柱:“你是个认真的人。我看得出来。交给你,我放心。”
何雨柱沉默了很久。
“詹老,我会收好。”他最后说:
“不光是收好。这些图谱、工法,我会抄录一份,整理成册。将来要是……要是真有有心人想学,至少有个凭据。”
詹云鹤点点头,眼眶有些泛红,但很快别过脸去。
“行了,今天就这样吧。”他声音有点哑。
“这层灰胎干了,还得打磨,上下一层。慢慢来。”
正月廿五,第三层灰胎干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