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端了杯热茶进来,轻轻放在桌角,没打扰,又悄声退了出去。
何雨柱一直抄到深夜。
核桃和粟粟早就睡了,院里其他屋的灯也相继熄灭。
他活动了一下酸的手腕,看着已抄满大半的笔记本,和旁边那本厚重的蓝布册子。
进度比他预想的快。照这个度,再有两三个晚上,核心内容就能整理完毕。
他合上册子,手指抚过封面上已模糊的“艺海拾珍”四个墨字。
然后,心念一动。
手中的蓝布册子,以及书房角落里那几个之前已包裹好的、装有宋师傅所赠老版子的小包,瞬间消失,出现在静止空间的“技艺种子”分区。
与詹老的琴谱、图谱、工具并列。
册子存放的位置,他特意用意识做了标记,与古琴传承物稍有间隔,但同属一个“濒危技艺”大类。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里,那些关于木版水印的技艺细节,如同活水般流动、交织,最终沉淀为一座结构清晰、随时可以调取的“知识库”。
与学习古琴时不同,这次他更像一个系统的整理者和记录者。
宋师傅传授的,是尚存的活态技艺;而这本册子,则是历代匠人智慧的结晶。
两者结合,才是一份真正完整的传承档案。
窗外传来隐约的梆子声,已是深夜。
何雨柱起身,收拾好桌面的纸笔,关上台灯。
书房陷入黑暗,只有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模糊的格子光影。
第二天是周四,何雨柱去了文化局。
处理完几件公务,他抽空去了趟资料室。
老方正戴着眼镜修补一本脱线的旧书,见他进来,抬头笑道:“何研究员,稀客啊。上回那木版水印的事,有下文了?”
“有点进展。”何雨柱在对面坐下:“去荣宝斋接触了一位老师傅,了解了些传统技法。想跟您借几本关于中国古代印刷史、尤其是套色版画方面的参考书,系统查查资料。”
“这是要写文章了?”老方来了兴趣,起身在书架前翻找。
“有,有。郑振铎先生编的《中国版画史图录》,还有王伯敏先生的《中国版画史》,我这儿都有。不过都是大部头,得慢慢看。”
“不急,我先借回去看看。”
何雨柱接过老方找出的几本厚书。
“就是做个背景了解,把老师傅口述的一些技艺,放到历史脉络里看看。”
“应该的。”老方点头,“现在搞工艺研究,不能光听老师傅说,还得有文献佐证。你这么做,扎实。”
抱着几本砖头似的书回到办公室,何雨柱泡了杯茶,慢慢翻看。
他重点看的是明清部分,尤其是胡正言《十竹斋书画谱》、芥子园画传这些运用了“饾版”、“拱花”等复杂技法的巅峰之作。
书中附图虽然黑白,但结合宋师傅的传授和自己抄录的诀窍,很多技法原理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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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为了表,而是为了确保自己记录的那套东西,在技艺源流和理论依据上,站得住脚。
接下来的几天,他白天上班,晚上就在书房整理、抄录、对照。
同时,雨水婚事的最后准备也在同步进行。
请柬用宋师傅所赠的笺纸写好了,一一送出;
新房家具陆续进场,何雨柱抽空去看了两次,细节都妥当;
钱维钧几乎天天来,有时是送东西,有时就是坐着陪何其正说说话。
四月的最后一个周三,何雨柱最后一次去了荣宝斋后院小屋。
这次他没空手,带了两瓶好酒,一盒稻香村的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