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南流景仓促地掩饰道,“妾知道错了,是妾太贪心,妾以后??”
萧陵光眸色一沉,低声打断了她,“我给你机会。”
南流景此刻已没有思考的能力,更何况萧陵光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她烧红了脸,神色更加困惑,“什,什么机会?”
萧陵光望进南流景的眼里,一双暗眸逐渐升温,扶在她脸侧的手也微微后移。再开口时,嗓音低哑。
“让我钟情你的机会。”
在南流景愣怔的目光下,萧陵光低头,不容拒绝地吻了下来。
暮色将至,天边霞光温柔,两人凭栏而立,一素一黑两道身影几乎重叠在一起。
阁楼上突然起了风,将两人的衣角吹得瑟瑟作响,也将女子鬓边散落的青丝吹起。
男子指骨分明的手掌贴在她的颈侧,最初只是虚扶着。可当那缕被吹起的青丝,飘飘渺渺最终缠绕上食指的那一刻,男子的手掌却突然收紧,稍加了几分力气,又将女子往自己身前压近了半寸。
“唔??”
南流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她整个人被萧陵光的气息包裹,唇上承受着灼热而柔软的触感,脑子里一片混沌。
耳畔回荡着萧陵光方才最后一句话,还掺杂着些许亲吻声响,和逐渐沉重的呼吸声,听得南流景两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
似是察觉到南流景的僵硬,萧陵光微微退开,却仍保持着呼吸交缠的距离,掀起眼看她。
四目相接,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被霞光衬得越发疏阔磊落,令南流景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许是美色惑人,许是见了生母遗物,感性所致,又或许是这些时日的相处,将萧陵光最初带给她的恐惧彻底消弭??
南流景在这一刻,终是忘了眼前这位是对她恨之入骨、并要将她拆骨扒皮的杀神。
在萧陵光深沉专注的注视下,南流景抵在他肩头的手微微抖了抖,放弃了抵抗的动作,只是五指收紧,攥紧了那玄色衣衫??
南流景闭上眼。
下一秒,生涩而温柔的吻又落了下来。
满月低悬,桂影婆娑。
本该是阖家团圆的中秋之夜,皇城内却是一片死寂。
狭长幽暗的宫道,帝王的舆驾自远处而来,在红墙飞檐下映着一道道冷峭嶙峋的影子。
宫道尽头的巍峨殿宇,守卫森严,烛火彻亮。
“姑娘,膳房送来了桂花酿。”
宫婢进殿时,南流景正坐在烛台下,静静地剪着红纸。
她今日穿了一身缃色留仙裙,青丝松绾,未施粉黛。面颊虽有些消瘦苍白,可衬着融融烛辉,也难掩那副?i丽端雅的好颜色。
剪子在纸上蜿蜒摩擦,发出窸窸窣窣声,却被宫婢喋喋不休的埋怨盖了过去。
“中秋宫宴,陛下为何不带姑娘一起去?您和太后原就是一家人,是最亲的姑侄,今日本该赏月共乐,可现在您却一个人被关在这九宸殿里,冷冷清清的。奴婢当真替您委屈。”
这新来的小宫婢眉心生了枚朱砂痣,性子格外活泼,南流景平日里很愿意与她多说两句,可今日却一声不吭。
她专注地盯着手里的剪纸,浓睫在眼下垂落了几分浅影,神色愈发温婉柔和。
宫婢用余光悄悄打量着她,见她不应答,话里的挑拨意味渐浓。
“奴婢听闻,您自幼被太后养在膝下,与太后亲如母女。可陛下却一直防着您,不许您去寿康宫请安;太后病了,也不许您去侍疾;连今天这样的好日子,都不肯成全您的一片孝心,实在是??太过凉薄绝情。”
“喀嚓。”
多余的红纸被剪断,一只长耳圆眼的玉兔赫然成型。
南流景望着掌心那憨态可掬的小玉兔,唇角轻扬,露出浅淡的笑意。
她忽地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那宫婢面上,颔首笑道,“好了,多谢你寻来的剪子。”
勾着剪子的手指轻轻一绕,南流景便将那锋利的刀刃转向自己,随即握着刀身,小心翼翼地递还给宫婢。
“收好,别让旁人瞧见。”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他不许九宸殿内出现任何锋锐利器。”
“??是。”
宫婢咬了咬唇,才双手接过剪子,收进袖中,眼里的失望几乎要漫溢出来。
正当她要转身退下时,南流景突然轻叹了口气,启唇道,“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宫婢身形一滞。
“我不会害他,更不会杀了他。”
极为平淡的口吻,好似闲谈今日天气一般。
那宫婢听着却霎时白了脸色,在原地僵硬半晌,才浑身冷汗地落荒而逃。
南流景缓缓收回视线,起身清理桌上零碎的红纸,一张张递到烛台边焚毁,唯独留下那只玉兔,捧在手里有些舍不得。
内心正挣扎着,眼前的烛影一晃,视野内便出现了一片织金龙纹的玄色衣角。
南流景一惊,匆忙将玉兔攥入手中,双眸一抬,恰好对上了不知何时走进殿内的年轻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