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抽出另一本书,翻出来周而复始,她也知不觉走到了何处,当南流景抽到一本泛着陈旧气息的书籍时,她才发现她走到了一个空旷的地处,那处摆放一个暗桌,桌上空无一物,而却有一人端坐暗桌旁,闭目养神。
似察觉来人,对方睁开如冰似雪的冷眸,见是南流景难得修长的眉微簇了一下。
南流景见此轻笑出声:“可真是有缘分,你说的对么,道渊??仙长。”说到最后她故意拖长了尾调。
就在两人对峙时,黎修竹却很快的找到了他,他见她无碍,顺着她的目光就看向了正端坐暗桌旁的贺兰映。
黎修竹向他行礼,然后就见贺兰映摆摆手,他便开口道:“师尊今日怎么有空。”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将南流景拉到自己身后,而贺兰映双洞悉人心的眸子却也只是瞥了一眼,就漫不经心的移开了视线。
黎修竹见此,他的另一双手已经摸上了自己腰间一侧的剑,想起昨日之事,他已对他现在名义上的师尊戒备心十足。
贺兰映见黎修竹此刻紧张好像要对他身后之人做什么事情,他垂下眼帘,暗桌上不知何时出现一本古书。
“本君今日在何处,你做弟子还需要过问什么。”话里话外的意思让黎修竹身体一僵。
但很快他就恢复自己的情绪,歉意道““是徒弟越界了。”
南流景看着这眼前一幕,就见贺兰映的桌子不知何时多了一本古书,她好奇那本书是何来历,就听闻贺兰映那一贯的冷意:“既知错,那还去多加修炼。”
黎修竹握紧拳头,鞠躬就要后退几步,然后要拉着南流景离开这里。
可就当黎修竹要拉走南流景时,他就听到那个端坐一旁,终年冷意围绕全身的师尊道:“前些日子,派你去下山斩妖除魔,结果你到好,斩妖到最后却迷上了人世间。”
黎修竹一言不发,垂头任由他上方的师尊训斥。
也唯有在亲自教养过的南流景面前,裴氏三郎才会有缄口结舌、忍气吞声的时候。
裴松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涌动的暗潮又平息了下去。
“妱妱,他与你一同长大,困顿时相依为命,生死之际又成为你的浮木,可你待他究竟是如兄如父,骨肉至亲,还是男欢女爱、风月之情,这是两码事,必须得分个清清楚楚。”
就像是当初教南流景识字一样,他循循善诱,耐心得可怕。
可他已经忘了,南流景并非当年的柳妱。
“我与他到底不是亲兄妹,为何偏要分清楚?分清楚又能如何?”
“分清楚才知什么该做,什么不能做。你不能因为亏欠他,就将那些亲情、恩情、歉疚混淆成男女情爱……”
南流景的眉眼间又露出了那寒霜一样的执拗。
她与萧陵光之间的情意,不是旁人轻飘飘两句话就能带过的。只要是萧陵光想要的,她都可以给。旁人凭什么说不可以,不能够?
“如果非要分得这么清楚……”
南流景张了张唇,声音很轻很冷,“或许柳妱当初也只是将你视作浮木,混淆了救命之恩而不自知。”
“……”
“裴松筠,我待你的情意就一定是男女之情吗?”
第54章五十四(一更)
如果说裴松筠太清楚萧陵光的死穴在何处,所以白日里才能精准地将他一击即溃。
那么南流景对待裴松筠,则是不管不顾一通乱拳,轻飘飘的乱拳未必有什么杀伤力,可真正有杀伤力的,却是她对自己挥下这通乱拳的态度——
为了维护萧陵光,为了让他无话可说,她宁肯将他们的过往都一举推翻,然后踩着断壁残垣同他宣告,这就是他挑衅萧陵光的代价。
在此之前,裴松筠甚至还觉得自己颇有胜算。
可南流景却将他的胸有成竹撕了个粉碎。
他突然发现,即便南流景心悦于他,只视萧陵光如兄长,这似乎也没什么可得意的。那句“我与你兄长同时掉水里”都不用问出口,南流景就会毫不犹豫地救萧陵光,而让他去死。
就算是心爱之人又如何,那也比不过萧陵光在她心中的分量。
更何况他还只是个旧爱。
直到听闻他说道最后一句话,年少人终是瞒不了自己情绪惊愕抬头望向面色如冰的师尊。
“不过听闻你前些日子想开了一点,也好,你须知情深用太多会成你为你修道的绊脚石。”
黎修竹面色苍白,但很快就压抑自己的情绪道:“不知师尊要说什么,徒弟愚蠢。”
贺兰映翻阅手里古书,并不理会暗桌下方脸色苍白的黎修竹,淡淡道:“即日起,这位苏姑娘我们会请她下山,赠白银数量,也算结了你们善缘。”
而南流景闻言心中冷笑,若她只是一个普通凡人听闻早就乐开花,可偏偏贺兰映是当真不知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女子身上出现白银多么惹了垂涎。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点事情他当真不知。
她毫不避讳的直直盯着他看,却见他似乎没有任何动静,一脸风轻云淡的阅着手中古书,好似里面的内容有多精彩。
“师尊,阿紊只是一个普通凡人,她离开我肯定会受旁人欺辱。”黎修竹说最后,深深的向贺兰映鞠了一躬,希望他能收回这道命令。
而贺兰映闻言,剑眉冷眸,淡道:“若她不是凡人,是害人的妖魔,那你还担心她受欺辱。”
黎修竹抿唇,郑重其事的道:“阿紊不是杀人如命的妖魔。”
贺兰映听到他一说,似在笑他天真。
想到那日他见到的南流景与凡人不一样的模样,真不知道这个傻子要是见到南流景,还能不能这么郑重其事的说出这种话。
他冷声冷语,嗤笑道:“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