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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情义传承影响深远（第1页）

天色将暮，最后一缕阳光掠过琉璃罩顶，那道七彩光晕再次浮现，短暂照亮了冰琴断裂之处。一个孩子抬头望着，忽然轻声说：“它还在响。”

风停了，人群也渐渐散去。幼徒们没有动。他们围在基座四周，像前一夜一样轮流值守。最小的女孩靠在年长幼徒肩头，眼皮沉重，却仍握着那枚铜铃。铜铃已不再摇响，掌心却还留着温热的弧度。

晨光初透时，城门方向传来脚步声。第一批江湖新秀到了。三人皆背刀佩囊，衣角沾着夜路霜泥。他们在供台前三步外停下，未语，先跪。其中一人解下腰间短刃，轻轻放在雪地上，刀柄朝向冰雕。另一人从怀中取出一页黄纸，展开一看，是临摹的镜湖图景，虽笔法粗拙，却尽力还原了琴形冰影的轮廓。他们没说话，只静静立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去。

不多时，又有数名学子自东街而来。蓝衫布履，手提竹箧。他们在外围站定，彼此低声商议几句，随即铺开毛毡，研墨执笔。一名年纪稍长者提笔写下“琴冰记”三字，顿了顿，又添一句：“天地有大美而不言，至情无双者，唯心相照。”其余人见了，纷纷落笔成文。纸页一张张叠起，置于供台一角，风吹不散。

日头渐高，广场上人影越来越多。一群少年武者围聚在西侧，争论声隐隐传来。一个使刀的年轻人情绪激动，卷起袖子就要割腕写血书，被同伴一把拦住。

“你疯了？这地方能见血吗？”那人压低声音，“这是敬意，不是比谁狠。”

“可我总得做点什么！”刀客挣了一下，终是松了劲，低头喘气，“我师父一辈子讲武德，到头来却为争排名伤了同门。我不想再那样活着。”

旁边有人接话：“那就不必用血，用行止。”

这话落下，场中静了一瞬。年长幼徒听见了，缓缓起身，走到粗布画卷前，将它重新展开于基座旁。画上仍是那一夜的镜湖：两人对坐，风雪覆身，湖面如琴。他看着那画面，重复昨日之语：“守，是为了不忘；传，才是活。”

话音落地，那名蓝衫学子猛然抬头，眼中含泪。他手中的笔没停，继续写道：“昔有伯牙绝弦，今见冰琴封心。非婚非亲，无誓无盟，而天地为之凝霜，江河为之息声。”

围观的人听得入耳，有人开始低声复诵。声音由稀至密，竟连成一片。那些原本只想看一眼就走的路人，也驻足不动了。

临近午时，一名背着古琴的年轻女子上前，在冰雕前盘膝而坐。她未奏曲，只是抚琴三声，便收手退下。接着是一个拄拐的老者，颤巍巍奉上一束干梅；再后来是一对母子，母亲教幼童合十作礼，轻声说：“记住，有些人不用说话，也能让人记住一辈子。”

傍晚寒风又起，太医院撤走了两盆冰盆，说是损耗过大。有官员提议将冰雕暂移殿内保存，以免受损。消息传到幼徒这边，最小的女孩睁大眼睛望向年长者。

他站在基座边，望着冰体折射出的七彩光晕，久久未语。风拂过他的衣摆，吹动了画卷一角。他忽然想起师尊曾说过的一句话：“情义不在形骸，而在人心。”

他转过身，对众人道：“不移。”

其余幼徒闻言，立刻列队围拢。他们手牵手，站成一圈，如同昨夜一般。寒风扑面，他们站着不动。

片刻后，十几名少年自上前，围在外圈，学着他们的样子站立。再后来，又有几个学子放下笔，加入其中。一层又一层，人影叠影，静静环绕着那方冰雕。

最小的女孩仰头看了看，轻声道：“他们也在传。”

夜色渐浓，灯火次第亮起。供台上的文章越堆越高，剑插在雪地里，白巾随风轻扬。幼徒们依旧守着，年长者坐在基座东侧，掌心抚着磨旧的布卷。女孩靠在他肩头，铜铃早已空了，她却仍紧攥着。

远处街口，又有脚步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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