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车在夜色里驶过嘉陵江大桥时,叶诤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但系统给标了“基金会紧急求助”。他接起来,那头传来个年轻姑娘带着哭腔的声音:“是叶先生吗?我……我是林静,陈语姐让我直接找您……”
“慢慢说,什么事?”叶诤看了眼车窗外飞掠而过的路灯,橘黄的光在玻璃上拉成长线。
“我妈被骗了。”林静抽泣着,声音断断续续,“我爸上个月肝癌走了,我妈一直缓不过来。前天她接到个电话……是我爸的声音。”
叶诤坐直了身子:“你说什么?”
“真是我爸的声音!”林静声音都在抖,“电话那头说,他们是‘数字永生服务公司’的,用我爸生前在医院检查时录的几段话,训出了个ai模型。只要交钱,就能让我爸的ai每天跟我妈说话……”
叶诤心里一沉。
“我妈付钱了?”他问。
“付了。”林静哭出声来,“三天,我妈把我爸留下的二十万抚恤金全转过去了。她说我爸在电话里安慰她,让她好好过,还说想听听孙子的声音……可我今儿查了那公司,根本不存在!”
“把公司名、转账记录、通话录音我。”叶诤语很快,“现在,我马上处理。”
挂电话不到一分钟,资料过来了。公司叫“彼岸之声数字科技”,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官网上全是洋文,扯着什么“用ai延续爱与记忆”的高尚理念。
可系统一扫就露了馅——这网站上线还没俩礼拜。
林静来的那段通话录音……叶诤戴上耳机听了几句,后背汗毛都立起来了。
那声音太真了。语气、停顿、连那点轻微的咳嗽声,都跟她爸生前的录音一个样儿。要不是知道人已经走了,叶诤也得信电话那头是个大活人。
“系统,分析这语音。”
几秒后,结果出来了:
【语音分析:ai合成声纹,精度】
【训练数据来源:盗取的医院病房监控录音(时长约分钟)】
【合成模型:深度神经网络v变体】
【服务器定位:上海市浦东新区某数据中心】
叶诤立马联系陈语:“查林静她爸生前住的那家医院,病房监控最近有没有被黑的痕迹。还有,联系那数据中心,我要他们客户的完整名单。”
“已经在查了。”陈语声音也急,“叶先生,这已经不是头一遭了。基金会这周收着四起类似的报案,全是刚失去亲人的家庭被骗。最惨一老太太,把房抵押了,贷五十万转给了骗子。”
“总涉案额?”
“目前已知的过三百万。可这只是冰山一角——好些人被骗了都不敢说,觉得是‘和逝者说话’的代价。”
叶诤闭上眼。利用丧亲之痛行骗,这是人性能堕到的最低处。
货车司机从后视镜瞄他:“小伙子,出啥事了?脸色这么难看。”
“师傅,改个道儿。”叶诤睁开眼,“先去上海。有个急事得处理。”
“可你不是要去三星堆……”
“来得及。”叶诤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四十。离kg约的十一点还有俩多钟头,上海飞成都俩小时,赶得上。
“行,那你坐稳。”司机一打方向盘,货车拐上了去上海的高。
路上,叶诤没闲着。他通过系统进了那数据中心的后台——用刚得的【暗网潜水器】,九十九层虚拟洋葱路由让他访问得像幽灵,半点痕迹不留。
客户名单里果然有“彼岸之声数字科技”,但用的不是这名儿,是个叫“深蓝算法实验室”的壳子。租了三台服务器,每台都配着顶级的gpu,专门跑语音合成模型。
叶诤下了服务器的日志文件。系统自个儿一分析,列出一串吓人的数:
【已训练声纹模型:个】
【涉及逝者:至少人(有些模型掺了多人的声儿)】
【数据来源:医院监控()、殡仪馆录音()、家里窃听设备(o)】
【诈骗总额:估摸o万】
【受害者:确认人,估摸着得过oo】
更吓人的是,日志显示这些模型还在不停“进化”——骗子们看家属的反应来调ai的说话风格。家属要是起疑,ai就变得更感性、更“有人味儿”;家属要全信了,ai就开始引着他们交更多“增值服务费”。
比如“开视频通话功能”(得多掏十万),“解锁更多记忆片段”(按分钟收钱),“永久保存声纹数据”(一次收三十万“维护费”)。
“畜生。”叶诤低声骂了句。
晚上九点半,货车到了上海浦东。叶诤按系统定的位,找着了那数据中心——一栋不起眼的灰楼,门口挂着“蓝海云计算”的牌子。
他没直接进,先开了【空间拓扑分析】。
淡蓝的轨迹线在视野里浮出来。楼里头,三楼一机房轨迹线密得反常,显示有六个人正在里头操作。其中一个的轨迹线特别亮——他几乎整天窝那屋,就吃饭上厕所时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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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成是技术核心。
叶诤绕到楼后头,找着了消防通道。门锁着,可系统给了把万能解码器,三秒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