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站在门槛处,转过身。
院子里红绸晃动,六个男人站在台阶下。
谢无妄扯了扯紧绷的领口,手心在布料上蹭了又蹭。
他盯着自己的脚尖,又飞快地往安颜脸上掠过,手指在腰间的玉佩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时近渊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化成实质。
他站在最边上,眉心压得很低,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指节透出青白。
云榭靠在廊柱边,指尖理着宽大的袖口。
他看起来很平静,只是低头避开了这一场注定要分出胜负的审视。
陆绥摇着那把红玉折扇,步子往前挪了半寸。
他凑近了些,鼻尖萦绕着安颜身上的香气。
“颜颜,我房里的熏香是特意为你调的,不去闻闻?”陆绥压低了身子,折扇轻勾住安颜的指尖。
桑礼站在安颜正对面,脊背挺得笔直。
“我是夫。”桑礼看着她,“洞房。”
闻听白站在安颜身侧,始终没有动作。
他只是安静地守在那里,像是一座可以随时依靠的青山。
“颜颜,随心便可。”闻听白开口。
安颜收回视线,先看向桑礼,“你再等等。洞房这种事,你得先去跟陆绥学学理论。”
桑礼皱了皱眉,“我可以学。”
“学好了再来。”安颜摆手。
她又看向云榭,“你回房歇着。大晚上的山里凉,你这身子骨受不住折腾,先养养。”
云榭早有预料般,点点头,“好。”
时近渊往前走了一步,刚要开口,就被安颜堵了回去。
“王爷,你也去睡吧。”安颜指了指隔壁,“你技术不行,我怕我今晚做噩梦。”
时近渊的脸瞬间黑透了,胸膛剧烈起伏。
“还有小将军。”安颜看着那个还在纠结玉佩的少年,“年轻人精力旺盛是好事,但洞房需要的是耐心,你还是去劈柴消消火。”
谢无妄猛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说出反驳的话,只是泄气地垂下肩膀。
陆绥笑得更招摇了,“那看来,今晚是我了?”
“你太骚了,我招架不住。”安颜推开他的折扇,反手抓住了闻听白的手腕。
陆绥笑容一僵。
“师父,跟我进来。”
安颜拉着闻听白进了屋,反手将门合上。
红烛燃了一半。
屋内铺天盖地的红,晃得人有些头晕。
安颜背靠着门板,手还抓着闻听白的手腕。
他手腕的皮肤很烫,脉搏跳动得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