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由一位侍女引入门厅,穿过回廊,便来到书房。
这书房布置简单,红木书架上满满当当放了一个墙壁的书籍,书桌上摆了几道菜,都是我喜爱吃的。
屏风后的摇椅上坐了一个人,身形颀长,纵是隔着屏风,我也觉得再熟悉不过。
“太傅别来无恙。”屏风后传来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实在太熟悉了,只是如今略透着疲惫。
我不慌不忙地坐下来自顾自吃饭:“沈老板雅兴。”
不知为什么,我说出这句话,鼻头有点发酸。
良久,屏风后没了声响,似乎书房只剩下我一个人大快朵颐。
我一直想着,一会儿萧珩从屏风后走出来见面的情形,算来年纪,恐怕容貌多少也不如以前了吧,再或者,这几年太平盛世养人,比以前更显年轻也说不定。
但他始终都没动静。
我叹了口气:“六叔”
屏风后的人明显愣了一下,取茶杯的手悬在空中。
这声六叔,应该有十几年没叫了。
“如果当年你不曾替我挡那一刀,是不是会省去许多麻烦?”
萧珩呷了口茶:“三年前护城河你已经还了我一命,不必再说这些。”
“既已两清,六叔又为何追到扬州来?”我冷笑。
“李虎太不中用了,我命他追查太傅下落,三年了,竟没有一点消息。这一趟来,本是想请吴大将军回朝,不想竟阴差阳错遇上了太傅。”屏风后的声音带了几分怒意。
我一时无暇分辨真假,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萧珩此刻大抵是很生气,不是一般的生气,左一个“太傅”右一个“太傅”,这种生气程度大抵是想弄死我。
“六叔不必如此,如今我就站在这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现在了无牵挂,反倒比三年前更坦然。
不想萧珩根本不搭我的话茬。
“吴大将军既已辞官隐退,就不该再与西北军营有勾连。辞官以前,朕也曾命他查寻你的下落,均是杳无音信欺君罔上,太傅应该知道这是什么罪行。”
我心下一紧,万万没想到这怒意竟烧到了西北军营,烧到了吴桐身上。
天子之怒,流血千里。
我自是知道其中厉害。
“我隐形埋名这些年,跟西北军营有什么干系?跟吴”
“吴大将军当年隐瞒太傅之死,是欺君之罪,此刻我已派兵半路伏杀。李虎免去官职,军中思过。太傅觉得朕这番处罚,如何?”屏风后的声音冰冷地没有任何起伏。
我的脑袋嗡得一声仿佛要炸开,夺门便要出去。
门外冲进来一伙侍卫,将这里堵了个严实。
这场景,像极了当年萧珩夺权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