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桐,我知道突然对你这般,显得我这个人很随便,但我是真心的。”
“嗯。”
“我为官时名声是不好,花楼里倚红偎翠的事也没少干,这几年生意也有过逢场作戏,但我对你,是不同的。”
“嗯。”
说实话,这话说完我都觉得很操蛋。
“我同萧珩是叔侄,这种事论迹不论心,你知道”
吴桐叹了口气:“嗯。”
我放弃剖白,觉得还不如索性直接睡觉。
吴桐搂着我的手臂紧了紧:“萧瑟过去和将来的事都不重要,眼前才是最重要的,我真真切切拥有你,这就够了。”
我鼻子发酸,我他妈真是混蛋啊。
一晌年光有限身,不如惜取眼前人。
可这有限身实在太有限了,大将军啊,你觉得将来不重要,大概是觉得来日尚且方长吧。
第二天是李虎敲门把我们叫醒的,他见到我们同时从屋里出来的样子仿佛是白天见了鬼。
吴桐倒是坦荡得很,举止上似乎故意显出几分亲昵,仿佛在告诉李虎: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们三个在船的第二层用膳,吴桐时不时为我夹菜,李虎看着他仿佛在说:将军,你真是个禽兽啊;又看向我,眼神里同时带着同情和一丢丢厌恶,仿佛在说:可怜的狐狸精。
细细算来,按照萧珩所说,我的大限就在这两日了。
但奇怪的是,我的身体却并没有什么异样。我心中揣摩着,君心难测,万一这药毒发,死状极其惨烈,什么狂喷鲜血一类的,希望不会吓到吴桐。
吃完饭,我便想着到船舱外透透风,吴桐回去为我取了披风。
一路向北,乍暖还寒。
“吴桐,回去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吗?”我紧了紧披风,问道。
吴桐长长舒了一口气:“这趟流月丝,我们赚了不少一笔银两,李虎违背圣意,恐怕很难再回军营了。咱们仨就在西北边境开酒楼得了。”
我笑笑:“哪里开不了酒楼,在东瀛岂不更省时辰,非得要回一趟西北军营?”
吴桐这人心思忒直,编个谎话也是漏洞百出,总让人觉得他撒谎很不用心。
他见没有骗过去,略略思忖,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开口道:“皇上若执意不肯放过我们”,他鼓足了勇气,还是没把“造反”两个字说出来。
“吴桐,你们家世代名将,如果你觉得帝王昏庸或者妹妹死得冤屈,要推翻他们,我是一万个支持。但你若是为了我便算了吧,万世骂名,背不得的。”
吴桐没有吭声,他环住我的腰,揽我入怀:“你当真以为,万世骂名在我这里,比你更重要?”
我假装捋头发慌忙擦干了眼角的泪水。
我甚至能想象,他日史书工笔,一个奸臣太傅和一个谋乱将军的形象跃然纸上,坊间还少不了关于他们的茍且话本子。